<p class="ql-block"> 署日,烈日晒着老槐树。新蝉努力脱壳,透明的空壳挂在枝头,可脱壳的蝉却在黎明离去,再也没能展翅……</p><p class="ql-block"> 二十七号楼四单元旁过道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老槐树下,眼睛泛红,盯着树上的蝉蜕。微风拂过,阳光穿过蝉翼一闪一闪,像没实现的梦。这已是今夏第三只没能成功蜕变的蝉,前两只干瘪的壳还躺在草丛里。</p><p class="ql-block"> 女儿说,老人是退休多年的刘教授。上世纪五十年代学院初建,响应三线建设号召,从北方大城市而来,老槐树正是他当年亲手种下,距今已六十来年。</p> <p class="ql-block"> 我走到刘教授身旁,听见他带着难过嘟囔:“树半个月前被挖掘机伤了根,扎不牢土。蝉幼虫靠吸树根养分长大,现在根没劲儿,供不上养分,蝉没法蜕壳咯。” 我才知晓,是人们施工的决定,连累了树和小生命。</p><p class="ql-block"> 刘教授又念叨:“老伙计守大家几十年,春开花、夏遮阳、秋落叶、冬伫立,可惜要分别咯。” 我劝他:“旧房改造装电梯是邻居需求,移栽别处树能长好,蝉也能活。” 他摇头:“你新来不懂,树像我们,虽老了但舍不得离开。它在这儿几十年,看着孩子们长大离开,移走它我心里真不是滋味。”</p><p class="ql-block"> 看着老槐树满是岁月痕迹的树皮,我想,生命有起有落,蝉用消逝诉说老树温暖,老树用养分支撑蝉的努力。</p><p class="ql-block"> 太阳西下,天色渐暗,再转身时,刘教授已离开,身影融入暮色,只余空荡荡过道和摇晃的老槐树。</p><p class="ql-block"> 老槐树搬不搬,电梯位置调不调,四单元住户还在争论。老槐树沉默着,树皮裂痕又深几分,未蜕变的蝉蜕,仍在晚风里摇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