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薄荷原芬芳

出前一丁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飘荡的日子久了,当人情世故,世态炎凉成了主旋律,老家在记忆中就有了些飞白,而爹娘就成了老家最切的挂念,许多的记忆都只能从儿时的记忆中去找寻斑剥的点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老屋的墙角,年年疯长着一堆薄荷。青翠的茎叶,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天气一热,母亲便汲来清甜的井水,烧一大盆薄荷水。那水盛在搪瓷盆里,凉丝丝的,浮着几片嫩叶,香气顿时充满了一屋,喝一口,从喉咙一直清爽到胃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行走在各地时,看到人家有种薄荷,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快速的薅上一把,洗干净,冲上一杯水,喝着可带劲了,有时自己也种上盆,这东西容易种。</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出门打工的头几年,回家尚能看见那薄荷丛,郁郁葱葱地霸占着墙角。后来再回去,墙角便只剩下一片砂砾,薄荷不知何时已经绝迹。问起来,母亲只说:"这东西命贱,没人管它,也不知怎的自己就死了。"说话时,她的眼睛并不看我,而是望着那空荡荡的墙角。</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每次离家,后备箱总是塞得满满当当。母亲晒的菜干,腌的腊肉,还有瓶瓶罐罐的酱菜。她总嫌装得不够,还要再压一压,塞一塞。"外面的东西贵,又不合胃口。"她如是说。我从不拒绝,任由她将那些瓶瓶罐罐排进后备箱的每一个缝隙,有时实在是塞不下,就打开后箱垫,从备胎的空隙处再塞上几个小包。</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记得有一年过年粤赣高速大雪封路,交通事故频发,刚好女儿跟朋友车先回去了,一直堵在路上,担心了一晚上没睡着,有次出门时老娘正给我行李时,顺便跟她说了一嘴这事,结果母亲立时泣声诉道,你也知道担心啊!你知道我担心多少年了吗!我一时竟无语以对!</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母亲极是晕车。早年间我买的是一辆皮卡,她倒喜欢,因为可以坐在后斗上。用头巾裹着头,任寒冬的风刀刮着,那绽开一脸的苍桑。后来换了轿车,她坐在封闭的车厢里,脸色便渐渐发白。"还是原来的车好,有后斗,坐着舒服"她常说。后面就几乎不再坐我的车了。有次骑电动车拉母亲去看安庆黄梅戏,安庆的团很有水平的,唱的是,《天仙配》她连连的说,戏唱的好,就是皮打皱,演员大了两个年纪,听得我哈哈大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记得初出门时,母亲总要送出村口。我开车缓缓前行,她便在边上跟着,走几步,叨几句,直到我拐上大路。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立在那里,像一棵瘦弱的树。如今她年纪大了,不再跟出来,只倚在门口,望着我离开院门的背影,而我竟不敢回头,生怕看见她那倚门而立的样子,会忍不住心中难过,年岁大了,眼眶也浅了许多,眼泪就渐渐的便宜了些!</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年少时出门,意气风发,只觉天地广阔。而今自己也两鬓见白,母亲更是老态龙钟。她的有腰有些弯了,起身时总要找个物件攀扶,行动已然有些不便了,大姐在淘宝上给她淘了个四轮小电动车,她就这样开着去下地,不停地忙活着,为我准备这样那样的吃食。</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墙角薄荷不知几时枯死的。母亲不说,我也不问。世间万物,大约都有它的定数。那薄荷水清凉的滋味,却永远留在了记忆里,连同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一并封存在时光的角落。</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人生如寄,我们都在时间里流浪。唯有母亲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孩子的背影,无论那背影是青春挺拔,还是已经佝偻。</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