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女初长成

云卷云舒

文／云卷云舒原稿写于2021年6月6日 女儿倩倩三周岁前是母亲和外祖母帮助照看的。那时候父母皆在任，我和爱人过着浪漫的二人世界。外祖母（退休前是博导）用嗔怪的眼神看着我，一板一眼地批评：静怡呀！既生之，则养之，既养之，则育之，既育之，则尚之……”老妈则用温和的言语——做了硬性规定：闺女，你没准备好做母亲就要了孩子，这样对孩子不公平啊！我不管你怎么疯，怎么闹，礼拜天必须回家照看孩子！外祖母和母亲的话语令我汗颜，此后，每个周末就得回家尽母亲之责了。 有一次回家看女儿，女儿和太婆（我外祖母）正在玩火车过山洞的游戏，女儿玩得投入忽略了我的存在，外婆指了指床前：“唉！倩倩，看谁来了？”女儿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粉嫩的脸庞浮上了一抹甜蜜的笑容。我站在床前眯着眼睛酝酿着小幸福，等待着“小棉袄”鸡啄米般的热吻……可女儿没有像往常那样搂着我的脖子亲昵，她继续做游戏。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油然而生。我提着挎包佯装着离去。女儿先趴在窗台上张望，然后不停地拍打着窗玻璃。一边哭喊，一边扯太婆的衣角：“找，找——找妈妈，快找妈妈呀！”再进门时我受到了女儿“隆重的礼遇”：她捧住我的脸庞左亲右啃，一边抽噎着，一边轻轻摩挲我的头顶。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她把自己喜欢的零食全推到了我面前……外婆笑着说：“一星期才回家点一次卯，还吃飞醋！哪有这样做妈妈的？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我帮女儿擦了眼泪儿，捏着她粉嘟嘟的脸蛋：“我爱你小宝贝儿！”女儿鹦鹉学舌，奶声奶气地回应：“我爱你小——小妈妈！”外婆笑着更正：“倩倩，说错了，应该说——我爱你大宝贝！”女儿用牙齿咬着下唇含混地重复着外婆的话语，我知道女儿害羞了。她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向院子：“妈妈，走，去吃果，去吃果……” 外婆解释：“倩倩想吃无花果啦！”女儿牵着我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外走，过门槛时她先蹲下身子，两手按住门槛辅助着转身，再侧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落地……女儿小心翼翼地迈完了最后一级台阶，自信的仰起脖子，眼神里流露出自豪的神情。我摸摸女儿的头顶，竖起大拇指：“哇塞！倩倩好棒呀！能自己下台阶了。”这话让女儿很受用，她屁颠屁颠地哼着凡人听不懂的神曲，在院子里欢快地蹦哒着。院子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各栽着一棵无花果树、院中间是两米半宽的青石小径，院门外两侧砌了两个精致的花坛，花坛里种着花花草草。院内小径两旁是工整对称的花畦和菜园。过了天命的父亲开始迷恋上养花种菜。他乐此不疲，别墅的前后两院被父亲打理得井井有条、有鸟语，更有花香……女儿指着树上的无花果——幼稚的小脸上绽出纯真的笑容。我把剥了皮的无花果递给女儿，女儿执拗地让我先吃，嘴里念叨着：“妈妈先吃，你吃，甜，真甜！”我点点头，一口气吃了四个，女儿在旁边舔着嘴唇咽着口水：“妈妈，下一个能给我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好意思再逗弄她。 倩倩六岁了，到了分房睡的年纪。每晚睡前的小童话换成了鼓励她独立的小故事。女儿踌躇满志：“妈妈，我可以一个人睡！”我们开始收拾女儿的房间：贴了粉色壁纸；台面上摆放了一些儿童饰品；墙壁上增添了精美的小挂件……一番倒饬后房间焕然一新。女儿领着小伙伴们参观了她的童趣小屋。有了自己的房间，女儿特兴奋。头一天我陪着女儿睡，她搂着我的脖子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道过晚安后女儿就独立了。那一晚，我睡得惊醒，隔着玻璃查看女儿，看着她熟睡的小模样——我感到欣慰。半夜，迷迷糊糊之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开门声——女儿蹑手蹑脚来到我们房间。我半眯了眼睛佯睡，女儿捋了捋我的头发，又给爱人掖了被角。女儿立在床前，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我们，或者直接钻到我们中间躺下……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女儿迟疑地离开了这个让她留恋的房间。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努力着——想保持坚强，但眼泪还是噼里啪啦落下来……没办法，我的眼睛爱下雨。 时光飞逝，光阴荏苒。一晃眼，女儿已经上初二了。上周六，几个姐妹去爬大梁山，到达峰顶，我脱了外套受了风寒。周天，倚在沙发上休息。女儿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妈，你发烧了，难受吧？”“脑袋晕乎乎的。”，我歉意地指了指茶几上的面包和牛奶：“闺女，早餐就凑合凑合吧！”女儿转身：“妈，我去给您下碗面！”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切菜声。一会儿女儿过来询问面条要煮多长时间，她像模像样的系着围裙，双手湿漉漉的……爱心面条端来的那一刻——我的眼角湿润了。面条里夹杂着碧绿的油菜叶和薄薄的肉片儿，香菜和葱花切得细碎。女儿解释着：“肉没化冻，切得少些，刀工不好，姜丝切得粗，最后又剁成了姜末。”这是女儿第一次做饭，我知道女儿费心了。“ 啊！——色香味俱全，真不错！”我啧啧地称叹着。女儿帮我按摩额头：“妈，面有些烫，一会儿再吃！”等我下筷时面条坨成了一团。女儿小跑着去帮我添汤汁：“妈，锅里也粘成一团了。”她提起暖瓶往锅里加开水，一阵笑声传过来：“妈——第一次做饭没经验，锅里的面条足够咱们吃两顿的……”面条的口味有些淡，我没往面条里续盐。简简单单的一碗面——心里却暖暖的，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上个月我过生日，女儿煽情地说：“妈，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我莞尔一笑，老公欢快地和女儿击掌：“对，下辈子我们还是一家人！”女儿在小学时跳了一级，上了初中后，学习成绩一直独占鳌头。偶遇难题，我和爱人抢着为她解疑答惑。有人说：生个女儿，就是拥抱小时候的自己。把她捧在掌心里，看着她笑颜如花，祈祷时光放缓，陪着她慢慢长。‌“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那个跟在我屁股后的小家伙，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吾家有女初长成，愿女儿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绽放自身的光彩。 部分图片取自网络／感谢原创者——原稿写于2021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