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便听见鸟鸣和雨滴落在木板的混合音,起身拨开窗帘一角,窗外树木湿漉漉立着,远处白茫茫一片,早有几只小鸟羽毛蓬松,卷缩着脑袋,躲在屋檐下有句没句地闲聊着。 昨天从石门峡过来就住宿在哀牢山里一处名叫“香山别墅”的客栈,清晨吃过早点,一行人便怀着一种探知的心情前往金山原始森林;小雨一直不停,为此次探秘增添更多未知。 一到景区,茫茫山林被浓雾所笼罩,心目中的“原始森林”也俞显神秘,更增添了大家的征服欲。穿戴雨衣,在李老师的带领下,顺着指示牌,沿石板小道前行,开启了探寻之门。 进入森林,整个树林被雾气包裹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混合着某种野花的香气,直入心扉。树木密布,参天挺拔,淹没在没有尽头的雾气中不知高低,象一幅大写意水墨画,树形在淡墨的晕染下,轮廓不是那么明显,若隐若现,但也水墨酣畅,淋漓尽致,一切景象显得空灵飘渺,生机勃勃又不失宁静秀美之气;平日里熟悉的景致,此刻都被重新勾勒。 山径湿滑铮亮,蜿蜒曲行在雾气中,石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吮吸声,仿佛大地也在啜饮这天的馈赠,小道是由人工一块块砌成,走的人多了,石面光滑平整,这也是我再林中唯一看到的人工痕迹。 顺道继续攀行,道旁多有千年古木,直径都在三尺以上,或古老、苍劲、枝干交错,气根盘结,或半枯半盛,甚至全枯全腐,也依然挺立,但在潮湿林气的滋润下都覆盖者一层厚厚的苔藓、地衣,常年湿淋淋的,泛着翡翠绿光,可谓“古树被青藓,磻溪作卧龙”,“用尽风霜力,难移草木心”;更为惊叹的是攀附和寄生在古木的藤蔓,在林间穿插,缠绕交错,匍匐在地如蟒蛇爬行又凌空如蛟龙飞跃,似乎要刺破这浓雾的重围,顽强的生命力,甚至把所依附的大树都绞杀干枯腐烂。密林中鲜有灌木,这是大自然物竞天择的生态现象,阳光被大树遮挡,灌木难以接受光合作用,生长受限,逐渐就消亡,看来“大树底下好乘凉”并不都是对的,有被自然淘汰的风险。 小道转弯处,忽见一株古树,横斜道上,距地六尺,可弯腰通过,树干粗粝,树皮皴裂,数根藤蔓盘旋缠绕如老人手背,青筋毕露,雨水顺着纹理流下,在裂痕处汇成细流,树上苔藓、地衣被洗得发亮,碧绿相间,雨珠悬挂,在灰蒙的背景中格外鲜明透亮,我伸手轻轻触碰,便有几滴水珠顺手指滑落,凉凉的沁入泥土。 一束寄生在古树上的野生石斛兰映入眼帘,粉红色花朵,傲然俏丽,红宝石般燃烧着,在这水墨世界里,如一枚醒目的印章,为画增色添神,生动富有灵气,诗意盎然。 越往上走,雾气继而浓重起来,竟将整座山林裹了进去,视距也就十米左右,连近处的树木也只剩了朦胧的轮廓,那雾非白非灰,又似牛奶那样稠密,化散不开,倒像是谁将天色研碎了,和水调匀,泼洒在这林间,同行之人也只能闻其声,不见其人,我想这就是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由来,忍不禁哑然,竟与唐朝诗人有了同感,只不过古人满腹诗意,我却一身湿衣。 林间少有鸟鸣声,大约它们也畏惧这潮湿,躲进巢中歇息去了。只有雨滴敲打树叶的响动,时而紧密,时而疏落,竟自成一种节奏,我停下脚步细听,那声音便愈发清晰起来,仿佛整座森林在雨中呼吸与自己合拍共鸣。 一路上,景色美妙连连,难以言表,也就不顾相机受潮,身披雨衣、一手执伞,一手执相机,尽情定格着眼前光影交织的自然奇观,恐留遗憾。不觉间湿气透过衣衫,攀上肌肤,顿感点点凉意,相机镜头也蒙上一层雾气,心痛又庆幸,没有错失此次雨中探秘之旅。 下山时,雨势未减,其他游客未见,只有我和这些喜欢追光逐影的老师们,“VLP服务,整景区被我们包场,奇景独享,美妙共感,相机湿了也值了”,不知是谁感慨,大家轰然一笑,个个神态狼狈又满脸兴奋,貌似捡到了宝藏。<br> 车子启动,回首望去,雾气依旧不肯散去,仍笼罩整个山岭,难辨其真容,更显神秘。可谓“不识金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想,也许某日,我还会再来,继续这场没有终点的探密,一睹金山真面目。<br> 2025年6月 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