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记得我第一次发“房颤”是在2024年10月12日。当时刚从美国旅游25天回来,旅游期间的精神亢奋回家后就像皮球泄了气,觉得浑身累。12日那天与朋友聚会,不喜喝茶的我阴差阳错喝了一壶多年陈的普洱茶,到了半夜突然惊醒,感到胸闷、心悸心慌,脉搏乱跳,浑身无力,害怕是心肌梗死,马上去了华东医院急诊,经检查是“心房颤动”,但因为心跳过于缓慢医生不敢针对用药(培他洛克),只是含服了速效救心丸,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在门诊配了“利伐沙班”抗凝药,回家休息。因为房颤最大的风险是会引发脑梗,因此医生建议住院检查,必要时采用“射频消融手术”解决“房颤”,让我等待通知。</p><p class="ql-block">我在豆包上查询了“房颤射频消融手术”的有关信息,方才知道其原理:它是通过射频电流产生的热能来破坏心脏内引起房颤的电信号通路或异常起搏点,达到恢复心脏的正常节律。根据我的通俗理解,就是用射频电流“烤熟”心脏的部分点位,使其坏死,以牺牲局部换取整体功能的正常,但很遗憾,这些点位从此丧失了搏动功能。因为对房颤的病因机理还未真正攻克,因此目前的消融手术后还有可能会复发。</p><p class="ql-block">于是我打消了做手术的念头,等医院来通知让我住院时,我委婉的拒绝了。过了二天,再做心电图时房颤自动消失,心脏又恢复正常的跳动了,医生说,你这是阵发性房颤,注意不要劳累、不要发火、戒酒戒茶戒咖啡、吃得要清淡,但“沙班类”抗凝药物必须长年吃,以防脑梗。11月初,自我感觉又发过一次,但第二天就好了。这样相安无事,一直到今年的5月19日凌晨再次发生。</p><p class="ql-block">今年自我感觉身体不错,又想恢复游泳锻炼,于是5月开始与孙子一起去游泳,每周二次。开始是适应性游游,17日那天游了800多米,可能是累着了,18日又拆下脱排油烟机做清洗,到了19日晚上突发“房颤”,因为已经是第三次发作,有了“经验”,心想到医院也不过是吃麝香保心丸,于是在家吃药继续观察,但到21日心跳还是没恢复正常,晚上感到更难受,半夜又去了华东医院急诊,天亮后转“房颤专病门诊”,还是建议做消融手术,并开了入院通知书。我与儿子商量,他建议我去中山医院心内科检查,如果也是建议手术,再考虑在哪家医院做。我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过几天会自动恢复正常。每隔二天去地段医院做一次心电图,依然是房颤,一直拖到5月27日。连续一周的“房颤”已让我的承受能力不断下降,走路快些就会气短、气促,胸闷。27日下午在中山医院的“房颤专病门诊”进行了检查,确诊为“持续性房颤”,因为高血压和左心房已经偏大,建议尽快治疗,否则手术后的复发几率会较高,但手术预约已经排到7月份以后。正好临近端午节,节前出院的多,节内外地病人入院少,趁这一空挡,医生设法将我安排在30日入院,2日手术,顺利的话3日可以出院。</p> <p class="ql-block">于是,30日早上7点半到中山医院办理入院手续,10病区心内科39床,三人间,原来的几位都是外地来的病人,上午办理出院手续。来不及交流,就被医生催着到办公室汇报过往病史,撰写入院病历。然后开出三张检查单,1)通过食道检查心功能一心超HEMO;2)增强型肺静脉CTV;3)肺部X光。心超HEMO需要食道麻醉,麻醉药极其难喝,不到10分钟舌头就完全麻醉了,讲话有点口齿不清,吞咽也有点困难。到了做检查时,医生拿出一个圆形扣嘱咐用嘴咬住,然后将一根比大拇指略粗外面包裹着黑色软胶的光纤通过圆形扣的中间开口经喉部插入食道,一股恶心和反胃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唾液也不由自住地流了出来,医生一遍劝慰着不要紧张,一遍操纵着光纤头在食道内轻轻旋转,屏幕上的心脏影像和普通的心脏彩超有点像。忍着不断泛上来的恶心,大约15分钟左右终于结束了。然后到地下一层的放射科做肺部X光检查和增强型肺静脉CTV,看着肺静脉CTV检查单上告知条款中的种种风险提示,有点发怵,上次在华东医院做的心脏增强型CT,注入药水后胸口发热难受的感觉记忆犹新。排队等了二个多小时后,终于进了CT间,这次是边检查边用机器注入药水,出乎意料,不到15分钟就结束了,没有上次那种胸口发热的感觉。下午在病房中做了心电图,依然是房颤。手术前的检查终于全部做完了。当晚,三人间中只有我一人,享受了单人间的优待。31、1日两天医生过节休息,准备2日的手术吧!</p><p class="ql-block">31日是端午节,中午与亲家及儿子一家聚餐,下午去看了一场阿汤哥的《终极清算》,回到病房,进来了二位新病人,一位是常州的,一位是东北的,都是做心脏支架手术。</p><p class="ql-block">1日晚上,由医生召集第二天准备做手术的病员开会,告知手术应知事项和风险,签字画押,我被排在明天消融手术的第一位,家属必须到场,否则就顺位后移。</p> <p class="ql-block">2日早上8点不到,手术室的移动病床就到了,儿子跟着我到了二楼的心脏介入中心,在外面等待。我则被推入介入中心,移动门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关闭,这是一间病员登记房间,在此核对有关信息、验明正身。然后再打开一道密闭门,消毒药水和紫外线的味道在走廊中弥漫,沿着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手术室,每个手术室内医生和护士都在紧张地做着手术前的准备工作,房颤消融是第三手术室,</p><p class="ql-block">整个手术室宽达6米左右,长则10米有余,又分为内外二间,外间是手术室,里间是总控室。手术室内右边是器械准备台,上面放置着各种手术器械,左边是一台硕大的仪器和手术台,顶上没有通常的手术无影灯,而是一块可左右上下旋转的方形平板,平板的尺寸比手提电脑略大,形状有点像军舰上可四面旋转的“相控阵雷达”,在手术台的左侧是一块大约56英寸大的液晶显示屏,上部是“雷达”照射后的心脏实时影像,下部是实时显示的心脏波谱图,正跳跃着各种颜色的波谱。在大屏的左下角是心电图监视仪,右下角是射频消融的专用仪器,液晶屏上面显示的是用于射频消融的心脏建模图像,屏幕左边是心脏正视图,右边是心脏的侧视图,二个图像可以随时切换成相应的心脏剖面图,上面显示出相关点位的电位,不同颜色表示不同的电位。射频消融就是要将不正常的电信号点位“烧熔”或“熔断”。</p><p class="ql-block">8点15分,我被移上手术台,左手指端接上了氧饱和仪,右臂接上了血压计,前胸后背都贴上了传感器,医生操作了一下头顶上的“雷达”,顿时我的心脏图像就显示在大屏幕上,心脏呈现浅土黄色,可以看到心脏内壁的跳动,看不到血流,波谱图也开始闪烁,但图形看不懂,心电图监视仪上显示的心电曲线,明显还是房颤曲线,心跳间隔时快时慢没有规律。</p><p class="ql-block">8点25分,手术正式开始,护士拿着大针筒在我右腿根部的腹股沟动脉上打麻药,围绕一个点前后左右扎了几针,然后又将抗凝药水注入血管内。稍等片刻后医生将一根与手机充电线粗细差不多的鞘管从腹股沟血管内插入,连接到心脏建立一个通道,里面包含了一根心内导引和穿刺针;接着通过鞘管插入电极导管和<span style="font-size:18px;">消融导管,电极导管头部带有10个电极,用于探测心脏内各点的电位;消融导管它可以旋转、弯曲,头端是铂铱合金,专门用于消融的微电极。</span>最后再插入一根头部有五个爪子的星形磁电双定位标测导管,它可以在心房内旋转,用于对心脏空间进行测量,建立心脏的真实模型和点位定位。整个心脏建模图形显示在右下角射频消融仪器的显示屏上,正对医生做消融手术的操作台前。导管都已在心脏内就位,医生操作着各种导管开始工作,只见电极导管在不断的与心脏内壁接触,测量各点电位,右下角的心脏建模图上已经用不同颜色标记定位出来了。控制室内的主治医生看着大屏幕不时地和操作医生进行沟通、指导,唯恐遗留问题点。整个测量、标记操作大约持续了50分钟,只见心脏建模图上已是五颜六色(主要是红、橙、黄色,少量绿色)就像一个打乱的魔方。此时除了在腹股沟动脉上插入鞘管时疼痛比较大外,其余并没有很难受的感觉,只是比较紧张而已。接着进入关键操作——射频消融。做手术的团队大约有3-4个医生、2个护士。经各项常规检查后,认为病人一切情况正常,主导医生出场开始做消融手术。一位仍然在总控室内通过大屏幕观看消融过程(这边的大屏幕可以对图形局部放大,看得更真切),我的主治医生徐烨在手术台傍的操作台操刀,此时他叮嘱:1)要平稳呼吸,不能大喘气;2)消融时可能会感觉心脏闷热,喉头(食道)发紧,尽量忍耐,实在觉得难受发声提醒;3)每次消融短则几秒,长则几十秒,不要太过紧张,但时间长的会有疼痛扩散到后背的感觉,需要坚持一下。</p> <p class="ql-block">看了一下时间,已是9点18分,消融手术开始,刚开始都是比较短暂的几秒消融,只是心脏有点热热的感觉,随着点位不断的增加和消融时间变长,心脏开始发闷、喉头(食道)发紧,有几次因为喉头(食道)发紧感到呼吸困难。我尽量保持住呼吸平稳,默默地数着呼吸,消融时大约超过4次呼吸(10秒左右)就会觉得难受,好几次长时间(大约18-20秒以上)的消融,就会出现前胸后背有发紧的压迫感,尤其是脊髓处抽紧的感觉,半小时后就觉得体力消耗很大,开始出冷汗,心律偏慢,身体发软,马上打了一针阿托品,慢慢的感觉好多了,身体也开始回暖。刚开始时,每做一次消融还计着数,可到了后来次数实在太多记不清,也就不计了,只是条件反射式的应对消融带来的闷热感、刺激感,明显感到心脏的温度在上升,热热的闷闷的很难受。消融手术开始后不久,又有一位医生进入手术室,在徐烨医生傍边看着,听着三位医生不时的交流,似乎消融不但要“找准点”还要“走对线”,不能伤及“无辜”,这就需要操刀医生的积累和经验了。看着心脏建模图像上逐渐减少的橙黄色色点,心电图监视仪上的心电曲线不再时快时慢的乱跳,估计消融手术已接近尾声,此时的时间为10点25分。最后徐烨医生对我说,再坚持一会,我们帮你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的异位点,我也表示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还请医生将心脏内外再彻彻底底检查一遍,不要留下遗憾。只见医生旋转着心脏建模图像的正面、侧面、剖面,里里外外都已呈现单一的红色没有其他颜色的掺杂,心电图、波谱图的心电波形完全恢复正常,手术完全成功,终于完美结束。一看时间为10点36分,整个射频消融手术过程持续了2小时20分,医生告诉我消融点位达到120多个(仪器自动计数的结果)。</p><p class="ql-block">回到病房被告知,右腿必须保持不动12小时以上,又是一个难熬的时长。儿子陪伴在身边,不时端茶送水。到了晚上整个身体已是腰酸背痛,全无睡意,一直坚持到半夜12点,护士过来检查了伤口,嘱咐右腿可以稍稍动一动,轻轻翻身迷迷糊糊的睡了大约三个小时。</p><p class="ql-block">3日早晨,医生巡房,经检查没有问题,通知下午可以出院。中午结账,总计费用近85000左右(含个人自费25000),其中:手术费4800,材料费74000,检查、化验费3500,药品费1900,余下为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等,带回了一个月的药品。</p><p class="ql-block">中山医院的医疗服务相当到位,医疗流程清晰,专业水平够强,医生不收红包、护士每隔1小时查房,一切按规矩办理,怪不得中山医院的心内科蜚声中外。</p><p class="ql-block">我这次消融了120多个点位,在心脏建模图像上看,累计面积还是挺大的,感觉有将近心脏的五分之一(希望不是真的),如果再要做第二次消融手术就需要谨慎考虑了。</p> <p class="ql-block">通过这次治疗,我觉得有以下几点感悟:</p><p class="ql-block">1、 再也不能不服老了,衰老已是不可挽回的事实,只是快慢而已</p><p class="ql-block">2、 心脏病、高血压、血管斑块、老慢支等老年病,不能大而化之,轻慢对待</p><p class="ql-block">3、 锻炼要量力而行、避免高强度有氧运动,</p><p class="ql-block">4、 旅游亦需适可而止,尤其是攀爬高山峻岭,不能有抓住青春的尾巴的冲动而要周游世界</p><p class="ql-block">5、 老之已至,一切随缘;命格天数,皆有天意。</p><p class="ql-block">最后一点有点宿命论的感觉,但确实也是我此时的心情。</p> <p class="ql-block"> ( 文中第三、第四张照片是AI生成)</p><p class="ql-block"> Frank_yu 写于《中国房颤日》</p><p class="ql-block"> 2025-06-0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