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执着

以利以谢

中午午休片刻，立刻进入梦魇，梦中又看到大姐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她如生前一样静悄悄进屋，小心翼翼放下东西。我在黑暗中窗外看到她模模糊糊样子，我在窗外抽泣喊着“大姐！”大姐如同没有听见一般。我更哭泣大声里！我已经与她相隔两个世界里。

我一边哭一边喊更大声：

月亮浮在云层之上，像一枚被时间磨得发亮的旧信物，静静照着小路旁的树影。那条小路我走过无数回，小时候是她牵着我，后来是并肩走，再后来，只剩我一个人走。月光不说话，但它记得。记得她脚步轻，怕惊扰邻居；记得她总在天黑前赶回来，说“家里亮着灯，人才踏实”。如今灯还亮着，她却不再推门而入。可我仍执着地等——等一个不可能的声响，等一个早已消散的背影。这份执着不是执念，是生命里最柔软的牵连，是血肉相连的人走后，灵魂仍不肯松开的那一根线。

黑暗里有个红点在闪，忽明忽暗，像呼吸，又像某种未完成的回应。我看不清它是什么，只觉得它不该存在于此，却偏偏存在着。就像我明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每次梦见她，心还是会猛地一揪，仿佛只要喊得够大声，她就能听见，就能回头。这执着荒唐吗？也许吧。可正是这点荒唐，让我在无数个夜晚还能感觉到她没完全走远。有些执着不为改变结局，只为证明爱过的人，真的在世上活过，活进别人的生命里，活成一道无法抹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