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最美故乡水。</p><p class="ql-block"> 那时，你曾是荒郊野外的一条河流，是提起你让人觉得遥远和胆寒的野河。你春天秀丽温婉，夏天水波浩荡，秋天恬静澄澈，冬天河风凛冽，甚至每年夏天你都带走几条性命，但你还是牵动了小城人的情愫，勾起了小城人的浪漫，更为小城增添了灵动和妩媚。</p> <p class="ql-block"> 我对小城过去的印象，是灰蒙蒙一片，沙滩和流水在宽阔的河道里展开，阳光明媚的时日占据了人们的视野，汛期黄汤浩荡的场面一年只有短暂的光景。小城和大河是一体的，分不开的；若是小城，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固体，没有任何灵性，只有小河和这座城放一起时，才是有生命的整体，才是故乡小城该有的样子。在我的意识里，故乡小城大致属于江南，但又比真正的江南少了一些柔婉、清丽，而多了一些粗犷、力量；同时，小城比起北方又多了一些清秀、繁茂和水的灵动。而这一切，河流占据了很大的份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淇水悠悠，桧楫松舟。”《诗经》这些南北河流的描写，在我看来都是家乡河流的写照，都与家乡河流有关。</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不了解你的洪荒和漫漶，也许在我出生特别是有记忆之前，你已存在千万年的时间，但我们有记忆时却见证了你变美丽的历史，太像见过一个有些土气的小姑娘时隔多年以后忽然变成了一个美丽知性优雅成熟的大姑娘。你的成熟韵味是一见倾城的魅力，是人见人爱的不自觉，是具备名动天下的实力仍待字闺中人不识的淡定从容。</p><p class="ql-block"> 曾经很多年，我们只知道你的名字叫南大河，却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大名早已进入户藉。直到多年后，我已离开你进入异乡城市，才在地图上知道你叫小潢河，让我讶然之下，也才知道你从哪里来，流往哪里去。这多像我有好多儿时的玩伴，我只知道他的小名诨名，竟然对他的尊姓大名漠然不知。</p> <p class="ql-block"> 在大概20年的时间区间，有两个力量推动你发生了巨变。这个变化过程，时间如此短暂，力量却如此迅猛，可以说20年超过了200年。这个力量是改革开放背景下的房地产与期盼孩子受到良好教育的愿望。房地产让沿河两岸高楼林立，小城有了现代气派，让政府有资金修起了基础设施，也才为后来那座闻名遐迩的高中的落子做了人口铺垫。我一直在想，不管别人如何诟病房地产，没有中国房地产的发展，就没有中国城镇化的今天，更没有中国绝大多数人住房的宽裕。</p> <p class="ql-block"> 回到故乡小城，我好像已是一个过客和傍观者，只有亲友和我有关，只有我的过往和这条河的过往有关。我只偶尔提及它的过去，它却面对小城的茫茫人海持久的缄默——也许我只是他已根本不记得的游子。</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我一时的惆怅比起这条河沿岸生灵曾经历的苦难，真的微不足道。我们只是自叹自艾而已。</p><p class="ql-block"> 故乡是我们永远回不去的地方，它只存在于我们的记忆。身体的贴近，只是这一刻你来了，却无法真正走近；能够走近的，只有记忆中的河流和故乡。</p><p class="ql-block"> 2025年6月2日子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