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魔影(下)

许晓鸣

昆仑魔影(下)

黑风寨寨主刘猛将自己高头大马黑云献给了岳震宇。众喽啰都是倒身便拜，表示臣服，希望岳震宇能帮助荡除魔窟，使村人不受魔人欺压。随后将岳震宇带回山里。

夜渐深，远处山坳里几点昏黄摇曳的灯火勾勒出黑风寨村落的轮廓。村口歪斜的木牌坊下，几个蜷缩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鼬鼠，一见马队靠近，便惊惶失措地缩回破败的房屋阴影中，只余下门扉在夜风里发出吱呀的呻吟。

“里正何在?”岳震宇勒住“黑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扇最破败的柴门被颤抖着拉开。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湔的老者，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棍，在几名同样面带菜色、眼中交织着恐惧与绝望的青壮搀扶下，蹒跚而出。老人浑浊的目光扫过刘猛，又迅速垂下，不敢与岳震宇对视，只是深深作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老儿......便是里正。不知少侠驾临.....有何吩咐?我们.……我们实在拿不出更多供奉了.....”

“供奉?”岳震宇剑眉微蹙，目光如电射向刘猛。刘猛脸上肌肉抽搐，猛地抬头，嘶声道:“里正!还有各位老少爷们!是我刘猛对不住大家!这位岳少侠并非那妖道爪牙，是来救咱们的!”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怆，“那玄阴教妖道逼我们为恶，少侠武功盖世，已惩治了我，愿为我们除此大害!大伙儿别再怕了!”

“什么?”“救我们?”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低语。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岳震宇，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木棍，指节发白，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岳震宇翻身下马，扶住几乎要瘫软的老人，沉声道:“老丈莫怕。路遇不平，拔剑相助，乃我辈本分。那妖道何在?玄阴教又是何物?诸位但讲无妨。”

篝火在村中空地上噼啪燃烧，驱散着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笼罩在村民心头的阴霾。围坐的村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火光映照着他们麻木中透出的一丝微弱希冀。老人喝了一口温水稳了稳心神才颤巍巍开口:

"少侠明鉴.…...都是那‘玄阴上人’，半年前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徒弟突然降临。说我们村风水好，是什么‘阴脉交汇’，要在此建‘玄阴圣坛’，强征我们入教，每人每月须缴纳‘香火钱’两吊.…...若有不从，或交不出

钱…….”他声音哽住，眼中泛起惊惧的泪光，“村东头的李木匠一家，就是被他们……活活烧死在屋里的!那惨叫声.....三天三夜都在耳边绕啊!”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妖道盘踞在村后昆仑山余脉的老君洞，将那里改成了他的巢穴。"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补充，“他武功邪门得很，刘大哥是我们方圆百里最好的武把式，在他那拂尘下.…...没走过三招!”

“拂尘?”岳震宇眼神一凝，想起刘猛之前的描述。

“对!”刘猛接口，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拂尘看着是马尾毛，实则坚韧无比，刀剑难伤。挥动起来无声无息，轨迹刁钻，专打穴道关节，力道更是诡异 ，忽刚忽柔，沾上一点半边身子都发麻!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老道练的是邪功，洞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腥气，闻久了头昏脑涨，力气都提不起来。”

岳震宇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无形的压力如同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拂尘为兵，本就少见，能将软兵器练至化境，且身负诡异邪功.……此獠棘手!

次日天刚蒙蒙亮，岳震宇便由刘猛引路，悄然来到老君洞所在的山峰之下。远远望去，那洞口开在半山腰一处陡峭的崖壁上，形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洞口两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几缕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缓缓溢出、缭绕。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吸入肺腑，隐隐带来一种烦恶感。

"少侠，就是这里了。"刘猛指着那阴森的洞口，脸色发白,“洞内岔路极多，深处据说还有寒潭毒瘴，那老妖和他几个心腹徒弟就住在里面。每日申时左右，会有一个小道童下山来村里催逼供奉。”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小子也不是好东西，仗着妖道撑腰，对我们非打即骂!”

岳震宇点点头，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观察着地形和洞口隐约的守卫身影，心中已有了计较。

申时刚过，一个穿着不合体道袍、满脸骄横之气的少年，果然大摇大摆地从山道上下来。刚走到一处密林边缘，斜刺里人影一闪，岳震宇如鬼魅般欺近。那小道童只觉眼前一花，颈后一麻，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岳震宇迅速剥下他的道袍换上，又用易容药物稍作修饰，虽不能全然相似，但在昏暗光线下，配合这身行头，足以蒙混片刻。

换上道童装束的岳震宇，模仿着其跋扈的姿态，快步走向老君洞口。洞外守卫的两个玄阴教徒，身形枯槁，眼神麻木，见“道童”回来，只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并未多问，便挥手放行。

甫一踏入洞中，那股阴寒腥甜的气息骤然浓烈了数倍，冰冷粘稠，如同实质般包裹上来，试图侵蚀肌骨。洞内甬道曲折向下，壁上嵌着几盏发出惨绿幽光的油灯，勉强照亮湿滑的石径。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黑色苔藓般的污垢，腥味也越发刺鼻，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耳边隐隐传来低沉痛苦的呻吟，似有若无，更添几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