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那条西河

田鸟

<p class="ql-block">清明回乡祭祖,在弟弟家吃过午饭,我顾不上旅途疲劳,独自出来,顺着兆征路往西,去看年前落成的西河公园了。</p> <p class="ql-block">过了樟树兜下,往前走到罗汉岭对面就到了。</p><p class="ql-block">西河公园还在建设之中,并没有短视频拍摄出来的漂亮,栽下不久的树木,不大的下沉式广场,广场边的健身路径、西河水几尽干涸,河对面有一个新建的星级宾馆。</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走,有一个稍大些的池沼,堆有一座用石块堆叠起来的假山,布匹一样的跌水从上面跌下来,假山前面有一一层的宽敝后屋宇,池沼里的水有点发绿,再过去有一个有点规模的广场,广场边就是公园的入口处了。</p> <p class="ql-block">长汀西河公园就在长汀西门外原605转播台那一大片早已停止耕种的八十来亩的地块上,旁边就是那条承载我童年,少年很多快乐的西河。</p> <p class="ql-block">那一片土地我是再熟谙不过了,闭着眼我都能描述出它的原貌来。水圳、水塘、长长的木桥、桥边碾米的磨坊,路边的蓆草田,高大的桉树,青绿的菜地,还有金黄的稻田,远处西山上风吹过的没过膝盖的厥草。</p><p class="ql-block">西河的学名叫七里河,流经城郊这一段我们把它叫西河,因为它由西而来,全长17公里。</p><p class="ql-block">它发源于长汀大同乡的湫水,经新峰、合江口、七里,猴哩脑,到了鹅颈弯了一个弯,经过一个分水坝,一部分水注入一条长长的人工渠,流到西门口,大部分水沿着河道往东流,流经鸡公潭后又有一个倾斜的分水坝,河水一分为二,一支向南经西山下在马兰山脚下流入汀江的马兰井,另一支往东经宝珠门城墙下,列马屋桥,念慈桥注入汀江,又携着大小溪流滚滚向南,由上杭流入广东韩江,一直到汕头汇入汹涌澎湃的大海。</p> <p class="ql-block">西河最让我怀念的是鸡公潭,鸡嫲潭,这一段河面一百来米长,十来米宽,两米来深,水极其清洌,河的一边有石头砌的直直的河堤。那是我童年时的乐园,我们在鸡公潭游泳,摸河螺,钓鱼,在鸡嫲潭泡“滩花子"。</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在鸡公潭游泳是我叔叔从沈阳工学院暑期回来,叔叔和堂哥,表哥带我去鸡公潭游泳,大人们象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一样把我扔到河中间,我吓得大叫。好在河面不宽,很快把我救起来。</p><p class="ql-block">后来我喜欢上了西河,每到暑假都会到西河学游泳,狗爬式扶着河堤踢腿,到小学三年级就会游泳了,一路从西河游到汀江龙岩潭,水东桥下,五通门桥下,又游到了莲花水库。</p> <p class="ql-block">那时候游泳回来,母亲会用指甲在我腿上划一下,出现几道白痕,母亲就气得拿出准备好竹枝狠力抽我的腿,一也抽一边骂“杀头仔,短命仔,"我一边跳,一边哭声震天,伯母过来护着。</p><p class="ql-block">再后来我也学精了,每次游泳回来,都会磨磨蹭蹭沿着屋檐走,用一些沟里泥土糊在腿上用力搓,母亲检查不出来。后来我年纪大了一些,母亲也不再管我了。</p><p class="ql-block">小学学业不紧,每到星期天,我会和小伙伴们到西河钓鱼,扛着一根用竹枝做的钓杆,静静地坐在鸡公潭上的一个小小的河湾里钓鱼,钓不到就直接下到水里捞。</p><p class="ql-block">一天傍我独自躲在鸡公潭上面的一个河湾里钓鱼,夕阳下的水面映着一条晃晃悠悠的金色甬道,太阳就要落山了,鱼儿也多了起来,我钓到几十头2指宽的小鲫鱼,,喜孜孜地用树枝串着提回家。</p><p class="ql-block">西河两岸有大片大片的农田,有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有很多的小鱼小虾。放假的时侯,我们会挽着一个畚箕,到小溪里捞鱼。母亲给我在半片街买了一个网兜,我哥哥用竹片围了一个三叉型网沿,做成一个抄网,沿着溪流溯水而上,一个下午可抄到一大蜿头的河虾,放在锅里烤干再闸用油酥配早上的粥,好吃极了。</p> <p class="ql-block">小溪的水有深有浅,碰到水快干涸,上面坎比较高,那河虾也会一个踩一个叠罗汉爬到上个坎上,我们看得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西山下只有沿着山脚下有一圈农舍,其余都是农田,一直延伸到罗坊,春天种稻,田埂上插种些豆子,早稻收成后种地瓜,黄豆。少年的我们拾完稻穗就拾豆子,“倒地瓜"。一次豆田里只见一只杯口粗的乌梢蛇,摇得豆杆哗哗作响,飞快地往山上去了,大概有2米多长。</p><p class="ql-block">我和细狗、双泉在有月亮的晚上去夜钓。细狗是一个近3O岁的光棍,个子高高的,剪一个平头,带有2根长长的钓杆,有时会站在木桥上钓,还时不时给我们讲一些带“色”的故事,我们也似懂非懂。</p><p class="ql-block">在鸡公潭我钓到一只盘子大的甲鱼,那甲鱼肚子在月光下白白的,四肢蹬着,我哪里敢抓,钓竿弯得快折断了,后来甲鱼脚触到地面脱钩滚回水里。还有一次白天在鸡公潭钓鱼,见水里有一只大鲫鱼,把鱼饵放到鱼的嘴巴前引诱它,鲫鱼一口吞下,一下钓上来,鲫鱼有巴掌大。</p> <p class="ql-block">我们一家人1959年从父亲工作的连城疏散回到长汀老家,住在三元阁的老家。我弟弟已经2岁了,母亲在家没事,就跟着我伯母上山砍柴,以补贴家用。</p><p class="ql-block">我们每次轮流去接母亲的柴担,先要做好饭再去,沿着西河溯河而上,到七里桥,到大路口往右走,经过冷水井,就到了十里坳。那里有一座凉亭,还有一座用木头搭的桥,对面就是母亲经常砍柴的黄坑哩。木头桥有十来米长,七、八米高,桥中的缝隙很宽,碰到风大的时侯,母亲挑着一担用一根竹杆串成两大捆厥草,非常张风,母亲在桥上战战兢兢的,我们生怕母亲掉到河里。</p> <p class="ql-block">2009年我提前退休,回去照顾我年迈的父亲,星期天骑了一部单车,沿着西河溯河而上,一直骑到雁湖,上水寨,到与江西的交界处。其实上游就是一条不大的溪流,有时挨看山边,有时又从田畴中穿过,水有时大有时小,永不停歇。</p><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离开我45年了。当我们三兄弟上山下乡回来,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我把第一个月的工资放到母亲手里,母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p><p class="ql-block">是的,汀江是我的母亲河,西河也是我的母亲河呀,我们亲切地叫它“西河嗨",那是母亲为我们洗衣的河,是母亲沿着西河去砍柴挑担的河。童年的无忧无虑,是母亲为我们撑起了一角天空。</p><p class="ql-block">以此文纪念我辛苦操劳一生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注:①倒蕃薯是我们家乡话,就是生产队地瓜收成后,我们妇女儿童带着畚箕,锄头重新挖一遍,有的细细长长的地瓜伸到地里比较深,我们把它挖了出来叫“命根子”,蒸熟了也能吃几口。</p><p class="ql-block">②“滩花子",指的是鸡公潭与鸡嫲潭之间有一道由鹅卵石堆砌而成的倾斜的分水坝,坝上有浅浅的激水,我们躺在上面任凭激水冲击,我们把它叫泡′滩花子”。</p><p class="ql-block">③部分配图由豆包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