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九四年六月中旬,看似平常却有着特殊变故的天空 ,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暴雨如注,持续下了整整三天之久,毫无停歇之意,使得周围的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汪洋之中。在这样极端天气无情影响下,家乡遭遇到五十年一遇的严重洪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洪水几天就渐渐退去了,露出了灾后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更惨的是,平南大桥由于长时间受到洪水的强力冲蚀,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为了保障桥梁日后能够安全使用,相关部门对大桥进行封桥处理,来开展大桥的修缮工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时,整个平南县境内西江只有一座大桥,这座桥就如同平南县南北两岸连接的唯一纽带。大桥一旦被封,就意味着平南北岸完全变成了一座孤岛,道路被封锁,交通陷入瘫痪。这种状况下,我也只能滞留在家中,总共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我心中满是焦急与无奈,对外界的情况充满担忧,尤其是担心在广东那边的凤。</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洪灾过后再次前往广东时,却连凤的影子都没见到。我焦急地向冼老板打听消息,冼老板满脸无奈地对我说,在我回广西之后,凤仅仅在厂里上了一天班。那一天,工厂内弥漫着各种刺鼻的气味,或许是生产工艺所带来的,或许是通风不畅导致的,总之凤抱怨说工厂内的气味太难闻了,那种气味让她头晕目眩,自己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环境。到了第二天,凤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离开了,就这样不告而别,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她的踪迹。老板无奈地表示,他当时也非常焦急,毕竟他跟我也非一般关系。可就是偏偏联系不上我,而我又因为家乡的洪灾受阻,没有及时赶回厂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发现老婆不见了,我自然心急如焚。那一刻,焦急、恐惧、担忧等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我当时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对着冼老板狠狠责骂道:“你赶紧给我去找,要是找不到,我绝对不放过你!我老婆到底去了哪里?你作为老板,怎么连员工的下落都不管?”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几个分贝,整个人也气得浑身发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好,这个老板娘还算是比较会协作的。她理解我的焦急与愤怒,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命令所有员工先停下手上正在运作的工作,全都到附近的各个工厂里仔细寻找。她急切地对员工们说道:“凤可能就在附近,大家都要用心去找找,一定要找到她,这关系到她本人的安危,也关乎到我们和这位先生的情谊。”老板娘还不停地在我面前替她老公说情,声称老板那时同样十分焦急,而且心里也很害怕。她满脸诚恳地告诉我,老板当初到过派出所报案,但连凤完整的姓名都没有(入厂时冼老板没有向我俩要身份证来登记),派出所明确表示,像这种员工自动离厂的情况,他们是不会受理立案的。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表示很无奈,毕竟这不属于刑事案件范畴,他们也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冷静下来细想,我觉得这也怪不得他们,那些话只是当时我心急之下说出的激愤之语罢了。冼老板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可能也尽力了,毕竟凤是不辞而别,他们也无法预料和控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到如今,跟冼老板理论也毫无用处,当务之急还是要抓紧时间想办法找到她。我需要冷静下来,理清思绪,制定切实可行的寻找计划,不能再因为痛苦与愤怒而失去理智,要为找到凤付诸实际行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反复思索,阿凤来到这个地方不过才短短两天时间。这短短两日,她根本来不及熟悉周围的环境,对于此地的大街小巷、各处场所都还十分陌生。我仔细分析各种可能性,觉得她很可能又回罗元村附近去了。这么想着,我当即叫冼老板开车送我前往罗元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刚到罗元村,恰巧遇到孔姐骑着单车下班回家。孔姐离开华生厂后就去了陶瓷厂上班,可能陶瓷厂的工作比较辛苦,此刻的她面容带些许倦意。当我见到孔姐,忙不迭示意冼老板停车。孔姐不经意间抬眸,看见我从车上下来,面上顿时浮现出惊愕样子,那神情恰似见着了多年未见的老友,满是意外与疑惑。孔姐即刻缓声开口,语带关切:“阿乐兄弟,好久未见呐!时日匆匆,仿若白驹过隙。不知此刻意欲何往?看你神色匆匆,可是有要事在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笑着说道:“孔姐,什么要事?我是专程前来探望您呐!好久没见了,想念你们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孔姐微微颔首,笑意中带着几分打趣:“你这小子,难得这般有心。只是怎的未携夫人一同前来?阿凤她人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孔姐这一问,我眉头紧蹙,忧心忡忡道:“不瞒孔姐,阿凤她……现在下落不明,我正心急如焚,四处寻找呢。孔姐,您近一个月来可曾见过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孔姐微微摇头,神色间满是担忧:“未曾见过。阿凤究竟出了何事?怎会突然不见?你莫要着急,且先将事情缘由详细说给我听。</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长叹一声,满脸愁容:“实不相瞒,我之前回了一趟家,只想回家看看孩子,不料待归来之时,阿凤却不见了踪影,实在是焦急万分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什么?”孔姐听到这话,整个人似乎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就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这可奇怪了,怎么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呢。那先进家里坐下,咱们慢慢说,说不定说着说着就能找出点线索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快来到孔姐家中,孔姐的老公(我称呼他建哥)开的是摩托车,下班早已经回到家里了,孔姐吩咐建哥帮忙做饭,然后给我倒了一杯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待孔姐坐下,我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孔姐听完,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说道:“阿乐,这有点棘手呐。若阿凤她去找过熟人,我们一问便知。倘若是她故意不让熟人知道,在这茫茫人海,诸多工坊林立的地方,想要找到她的踪迹,谈何容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诚恳地说道:“正因如此,还望孔姐能够施以援手,帮我想想办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孔姐微微点头:“你请放心,虽凭我一己之力或许有限,难以全心全力帮你找寻,但我定会尽我所能,多方打听消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建哥从厨房那走出来接着说:“兄弟,这些日子,你可以安心在我家住下,负责你一日三餐。家中还有一辆二八大杠,你可随意使用,也好方便你出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对了,你表妹现在在大头绳(成)的厂做,等一下吃完饭后,你找找她看看,在这里她算是你们最亲近的人了,可能阿凤会去找过她。还有吴纯宾也在,他现在也是个主管了,而且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他认识的人也很多。”孔姐接着说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头绳原来是华生厂的业务员,我们曾经一起同事了大半年,混的也算比较熟的啦。现在他是厂里的老板,所以上班的时候我都随时可以去找他们任何一个员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表妹阿萍依旧在厂里担任财务这一职。当她远远瞧见我走进厂里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招呼我坐下。随后,我便把阿凤这件事情详细地跟她讲述了一遍。她仔细听完之后,微微皱起眉头开始分析起来:“表嫂她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突然出走,无非就是想改变一下工作环境。正常情况下呀,等她找到了新的工作之后,应该也会想尽办法来找到你的。可是呢,这都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她却连一次都没到家辉塑料厂来找过你。依我看呀,第一种可能就是她很不幸地遭遇了危险,陷入了困境之中,根本没办法脱身;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的内心发生了变化,不想再见到你了,所以故意躲了起来。如此一来,想要找到她,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神情坚定地说道:“哪怕再困难,只要她人还在这个世上,我就一定要把她找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前华生厂的女员工大概还有 十多个吧,现在她们还在这儿上班呢。你不妨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谁知道关于表嫂的消息。”阿萍思索了一下说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找她们好办,我这就去找她们。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找到吴纯宾才行。”我略微思索后回应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吴纯宾是我在华生厂期间最要好的朋友,他来自湖北大悟县。就因为咱们常说的 五百年前是一家这种说法,在厂里的时候,我俩平时都是以兄弟相称,关系十分亲密。他原本是一名机械维修工,在工作的过程中,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实用的机械维修技术。同时呢,他也从我这儿学到了一些管理方面的要点知识,当然啦,我觉得那也不算什么特别高深的技术。而且呀,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是我给他介绍认识的呢,就凭这些,他绝对算得上是我实实在在、无话不谈的铁哥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时,我走进车间,一眼就瞧见了正在忙碌的他。我举手一招,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我,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哥,你来了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嗯,弟,我最近遇到一件麻烦事了,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我略带忧虑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啥!你就直接把事情跟我说清楚就行。”他拍着胸脯豪爽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随后,我便把阿凤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在这周边呀,到处都有我的老乡。只要嫂子她人还在南庄镇这个范围之内,我向你保证,我肯定能想尽办法把她找到。”他信心满满地说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行,这事就拜托你了。这里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咱们说话也不方便。这样吧,到下晚班后你到孔姐那我们详细聊一聊。”说完我把手一挥,转身出了车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晚上 十 点,吴纯宾准时来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拥拥簇簇的来了一大帮人。在这些人当中,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从来没见过面的。这里面有吴纯宾和他的女朋友;阿萍和她的男朋友小钟;还有向连银、向小妹这两兄妹。这些人以前在厂里的时候都和我玩得特别不错,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另外还有三个年轻人(小郑、小周、小潘),听说是吴纯宾新结识的关系特别铁的哥们。</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心里顿时想到孔姐家里有老有少的,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实在是不太合适。于是,我略作思考后,想着在那里我们可以更自在地交流,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别人。文化宫的环境比较安静,也有足够的空间让我们好好地讨论事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我们一行人来到文化宫之后,很自然地就在一处地方环绕着围坐成了一圈。文化宫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我们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又严肃的氛围。此时,首先站起身来发言的是吴纯宾,他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地说道:“阿乐,在我心里,那可是我的大哥,而且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阿乐大哥也是咱们所有人都敬重有加的大哥。有点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今天上午,我们得知嫂子已经失去联系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嫂子的性格比较内向,社交圈子不大,认识的人也不多,文化程度不高,也没有太多的工作方面经验。就基于这些情况来看,我个人估计她应该不会走到太远的地方去,毕竟她对外面的环境可能不太熟悉。今晚之所以把大家伙都紧急召集到这里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群策群力,一起尽快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找到嫂子。各位兄弟姐妹们,你们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计划或者方案呢?大家畅所欲言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周这时微微有些脸红,带着一丝羞涩的神情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是想问一下,阿乐大哥能不能给我看看嫂子的照片呀?我想着要是能看看照片,了解一下嫂子的模样,到时候我出去找人也好有个具体的印象。毕竟咱们都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盲目去找的话,效率可能不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听到小周这么问,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吴纯宾,心里想着他可能会有凤的照片。没想到吴纯善反应特别快,马上就抢先一步说道:“有照片的,嫂子的照片我肯定有留存。等会儿我回去之后,翻翻相册,肯定能找到。大家放心,这个事情我记在心上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周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接着说道:“好的呀,那就麻烦你了。你找到后拿来给我就行,明天我去照相馆把照片冲印一些出来。我想着多冲印一些照片,到时候大家人手都拿几份,这样不管谁出去找人,都能有个参照,找人的范围也能更广一些,找到嫂子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桂芳也紧接着发言说道:“晚饭的时候,我就把嫂子失联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姐妹们说了。姐妹们听了之后,都特别热心肠,纷纷表示很乐意帮咱们一起去找嫂子。毕竟阿乐大哥以前帮了我们很多,还处处照顾着我们,咱们都是一家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要互相帮忙。不过现在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至于具体该怎么找,咱们必须得好好列出一个详细周全的方案来才行。不能盲目地去找,得有个清晰的计划和方向,这样才能提高效率,尽快找到嫂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思索了片刻,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在座的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平时上班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正常去工作的,毕竟咱们每个人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有自己的职责和任务,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耽误了工作。而且大家也都清楚,咱们下班之后,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每天忙完工作都已经很疲惫了。要是让每个人都亲自出去四处去找嫂子,确实好像不太现实,大家的精力可能也跟不上。这样吧,明天我多印一些照片分给你们。等下班之后,你们就拿着照片,去找你们各自熟悉的老乡或者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再让你们的老乡、亲戚、朋友帮打听一下。跟他们好好说一说嫂子的情况,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要是有任何消息,哪怕是一丁点线索,马上打电话到厂里找吴纯宾,让他来统筹安排后续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吴纯宾听了之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大家都按照大哥说的去办。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尽快找到嫂子,让她早日回到咱们这个大家庭中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