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与恨，——坏孩子的证明

上校1970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这是南宋人王应麟，约在七百多年前写的《三字经》开篇的提纲之语。 然而，我偏认为人之初、性本恶。人与动物相近，为一口吃，未睁眼先争食，利益相博，必有强弱，其善从何谈起？六.一儿童节提这样的话题，是因前几天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更加印证了这种观念，儿童也分优劣，孩子也有好坏。 那天下午三点多，儿媳突然打来电话，“爸，可儿在学校被同学撞伤了，老师已带她去校医务室处理过，没大事，但学校怕不放心，叫家长领她到附近医院再看看。您先去接可儿，我随后赶到！” 什么！孙女可儿被人撞伤了！我和老伴立刻炸了毛，“赶快！跟我去学校！”我吵吵着让老伴一块下楼。一时间，脑子里直窜问号，撞成什么样啦？都伤在哪里啦？是谁撞的？咋冶疗的？孙女哭了吗？疼不疼呀？ 小学校不远，几分钟赶到，立刻给老师打电话，直听老师回话，“马上就叫可儿下楼”。“什么？老师你叫孩子自己出来？难道您不应该给我们家长见一下面，说明一下情况吗？”我非常不满的怼回去。 也许老师听出电话中我那粗声大气有些焦急和不满的情绪，立刻降低了声调说“我在上课，请您们稍等一下”。37℃的大太阳晒得我满脸冒油，老伴更是不耐烦的斥责学校的态度。可惜有学校大铁门挡着，加上那个学校传达室的老保安总用狐疑的眼光扫寻过来，大有一种怕我们寻衅闹事的架头。 在大太阳底下约等了十多分钟，可儿随老师才到大门口。一见孙女那满身上下血迹斑斑的样子，心疼我俩鼻子发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我简单让可儿活动了一下各关节，见她尚可忍受，便回头责问老师出事的过程。老师见我一脸严肃，再加语气暗含愤怒，也被吓的有些紧张，小脸发黄，吱吱唔唔语焉不清。“老师你别害怕，我们只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我们是有知情权的，何况把我的孩子摔成这样，你们校方是否得有个态度吧？请你理解我们家长的心情。” 女老师听我这样说话才定下神来告诉我们，下午上大课间时，有两个六年级的男生冲撞五年级女生队伍，恰好撞倒了可儿，导致她胳膊腿上受伤，校医处理了伤口，说是皮外伤。带课的体育老师(男)也认为是个意外。我十分不满校方这样敷衍，什么叫意外？五年级女生跑步，他六年级男生冲撞过来是什么意思？我孩子皮肤破了五、六处，而且多在关节处，怎么就证明孩子只是皮外伤而骨头完好？你老师还想让一个受伤的孩子一瘸一拐自己出来，这种安排合适吗？ 女老师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其实，老师这种自我保护的表现是当今学校普遍的作法，这很愚蠢，因为你越想掩盖事实和撇清责任，越会让家长失去对学校的信任，越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我向女老师表示，孩子必须获得正规医院的检查才能落实伤情，一旦问题严重，校方和肇事学生家长必须承担应有的责任，而且这其间发生的医疗检查医药费用，必须给予处理。女老师听我说的有理有节，赶紧一囗答应下来。 废话少说，我们带孙女赶到医院，冒着吃大量ⅹ射线的风险，对孩子受伤部位做了详细拍片。结论是未见明显骨折，但不排除隐性骨折的可能。同时对孙女受伤部位又做了清洗消毒消炎处置。此时我们才发现，可儿双肘双膝均有大面积擦伤，而且在孩子后背肋骨处也有伤痕。医生说，这是孩子受到后面猛烈撞击后，身体先去平衡，本能向前扑倒，但冲击力过大，又造成孩子摔倒后在地面上翻滚，导致女孩后背也出现伤痕。 从医院回家，儿媳就向学校通报了情况，老师答复，已告知肇事学生家长，承担费用，赔理道歉。似乎这件事就算告此一段，儿子两囗也接受这样的处理。 然而，我则不这样认为。两个六年级的男生，少算也有十二、三岁，完全具备自我控制能力和一般危险辩别能力。他们脱离六年级的群体，冲撞低年级的同学，而且专拣女生队伍，还是女生队伍中较矮较弱的女生(孙女可儿和另外两个小女生为一排，恰好可儿站内侧)，这是什么行为？往小处说是调皮，往大处说就是耍流氓。 其实，在我们小时候就有这种坏孩子，他们天生的坏，不作弄同学，不欺负弱小，好像就无洗证明他们的存在。往女生文具盒里放虫子，把女生辫子绑椅子背上，在弱小同学背上写脏字，将图丁放女生坐位上……，简单一句话，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坏！撞伤可儿的那两男生就是这种骨子里坏的人渣，他俩平时就不好好学习，经常调皮捣蛋，流里流气不学好的小混混。 如今校园霸凌已不少见，甚至出现邯郸小学生杀同学的案例，而持强凌弱、故意欧打污辱同学的例子更是便地皆是。这些恶少恶女骨子里就带着恶性，他(她)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造孽。如同苍蝇下的蛆天生恶心人，如同杜鹃幼雏天生会杀生。 孩子奶奶心疼的好几天寝食不安，我更气的“怒发冲冠”，直咕囔要是年轻四十岁，非去把那两坏小子痛打一番，那怕去吃几年牢饭。 这种孩子真是天生的坏。我小时候就有这么一家哥仨个，一个比一个坏，他们哥仨平日里打鸡撵狗上房揭瓦掏麻雀，趁人上公厕丢炮仗，半夜脸上贴白纸吓唬下夜班的小护士，往人家门锁上抹大便……，简直坏的头顶上疮脚底下流脓。仨哥长大为女人给别人打架，全被揍成了骨折。可是，他们爹妈还真不坏，老爸曾被医院评为先进工作者，老妈也算老实人，平日见人总带笑。 流氓是一股寄生性和破坏性的社会力量，历来就没有好名声。古今流氓都在市井为非作歹，很少浪迹乡间，因为花花世界才有流氓孳生的土壤。如今城市化加快，许多原生态家庭未经过任何集体制度教育就进入城市，家教之贫，道德之困，认识之荒，必然影响他们的下一代。 古今流氓都有高低之分，并不是同一副脸谱的。唐代的高级流氓，貌似“贵公子”，走马街衢，衣冠楚楚，却以捣乱为能事，所谓“薄媚郎”(狂荡少年)就是其中的一种，杜甫曾给他们画过像:“马上谁家薄媚郎！临阶下马据人床。不通姓字粗豪甚，指点银瓶索酒尝。”还有更加声名狼藉的，是一伙以地域为绰号的浪荡子，号称“五陵年少”。李白就曾用文字录下的一组浪子镜头: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为了博得琵琶女的欢心，“五陵年少” 不惜押下重金，尽情胡闹。 愤愤然之间，想起那个争议千百年的“血统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三字经》中虽然说“人之初，性本善。”可也说“孟良母，择邻处。”封建时代无赖之徒的行径，当然没有近代流氓那么高明。不过，从历史长河的这股污泥浊水中，却可以追溯到扰乱治安、污染社会风气和毒害青少年等流氓罪行的古老形式，就是从“浪子”中发现“烂仔”的原型。 今天是六.一，大家都在调侃老少年新儿童的欢笑，而我则剑走偏锋，选了一个“坏孩子的证明”的冷话题，实在是不映景，更是不入流。但是，看到我那遍体鳞伤小孙女，心中那股怒气实在无处发泄，只能借此平台一吐为快！ 孩子身上的伤痕肯定会留下疤痕，也必然影响她将来进入某些行业时，对身体的准入标准。但结果已经如此，我们已无力改变，只有心中的愤怒。我们只有诅咒那俩坏小子将来不得好日子！ 孙女的今年的六.一，是在痛与恨中度过，也许等她长大会忘掉一切，也许她成年后会宽恕这一切罪恶。但那是她的天空，而在我们爷爷奶奶心中，这就是一个永远的痛。因为，我们付出全身心的爱，也未呵护好自己的宝贝，更为争回她应得到的公道。内疚与自责，更让我们恨那两个坏孩子！这真是插在两个古稀老人心中的一把刀呀！ 六.一，痛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