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少年

轩辕传奇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少年是一个充满美好的字眼，活力、纯真、梦想、热血，又带着一些幼稚或鲁莽，感觉什么都可以尝试，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时光不为谁停留，当你感觉“少年不再来”时，少年时代早已远去，让人徒留怀念。

今天是“六一”国际儿童节，过几天高考也将来临，不免勾起许多人的“想当年”。你是否还记得年少模样？时间无法逆转，你是否“归来”仍是少年呢？

一、可否许我再少年？

以年龄为刻度，人的一生分成童年、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童年时无忧无虑，青年时逐渐背上社会和家庭责任，介乎两者之间的少年，常常被称为“小大人”。

不过，少年起始于哪个年龄，似乎并无定论。过了10岁以后，可能就在某一时刻，突然间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再是玩泥巴的小屁孩，或对未来有了更为清晰的想法，或对分别有了些许感伤，或对父母有了重新认识。

辛弃疾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有首老歌也唱道“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也许，从成年人视角来看，没有生活重压的“少年愁”算不了什么。但若你仔细回忆，将自己代入时，就会发现少年自有少年愁，比如脸上长了第一颗痘痘、繁重学业的焦虑、父母长辈的说教、秘而不宣的心事，等等。

只不过，少年的愁很少会隔夜，热血与梦想才是主基调。如少年宗悫立志“愿乘长风破万里浪”；王维笔下的咸阳少年们“相逢意气为君饮”，畅谈边塞建功立业的梦想；毛泽东同志更是写下“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豪情。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对很多人来说，平时只能把“少年的我”压在心底，偶尔才释放出来。像苏轼在密州时“聊发少年狂”，即使鬓已微霜，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而对更多人而言，“少年”则是一生的白月光和不灭的火种。

二、人总要学着长大

少年时，有人盼望早点长大，那样的话，很多事情可以自己作主。等到真正长大，有人恨不得能回到少年时，犹如歌曲《少年》唱的：“昂首走了好久好远，在世界的尽头撒野，却想念最初的少年。”

无论是否准备好，人总要学着长大。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直面社会的风吹雨打，在历经千帆中感受人生百味。

少年时代虽然不会重来，但从少年而来的勇气、纯真、善良、无畏，可以陪伴一生。沈从文到了耄耋之年，仍然“犹复多童心幻念”。这种“童心”，是历经沧桑后依然能为一片新叶舒展而心动的能力。

在生活的重压下，也许你不再当众谈论梦想，但你的心中，应该始终为梦想留着一个地方；也许你学会了得体礼貌地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但真正的成熟不代表世故，而是知世故而不世故；也许你每天为生活忙碌奔波，但仍会被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打动，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三、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其实，少年并不仅是时间的刻度，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当我们说起少年时，憧憬的是那种仿佛永远也使不完的生命力。

“少年自有少年狂。”少年对于自己的人生，不设限、不畏惧，以生猛的劲头追逐梦想。少年的梦，有时在外人看来有点好高骛远，但他们不会因为外人的眼光而改变。“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14岁写出《上刘右相书》，“所以慷慨于君侯者，有气存乎心耳” ，表达自己的政见和积极用世的决心，被赞为“神童”。5月31日下午，浙江16岁“小孩姐”陈妤颉在田径亚锦赛女子200米决赛中拿下“亚洲第一”，网友惊叹“00后让人看到了新的起点”。

“少年哀乐过于人，歌泣无端字字真。”少年的感情真挚直接、元气淋漓，开心时放声笑，悲伤时嚎啕哭。木心《从前慢》这样说：“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鲁迅《故乡》中，少年闰土用纯粹的心对待“迅哥儿”，长大后感情虽然还在，却学会了“讲规矩”，有了身份差异带来的“生分”。就如同那句让无数人感慨良多的诗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场景可以复刻，但少年时对伙伴的真挚、对风景的真情，终究难以复制。

“少年见青春，万物皆妩媚。”人到中年，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实则是对生活的感知力有所下降。而少年总是带着好奇前行，保持一颗向外探索的心，目光所见是河流山川、星辰大海。也正因如此，他们敢于尝试一切不可能，不计得失也不怕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就像《哪吒之魔童闹海》中所说的：“因为我们都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

《哪吒之魔童闹海》画面 图源：“新华社”微信公众号

四、当始终少年

少年还可以是一种心境的形容词。《小王子》中有一句话：“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的人还记得。”

作家刘慈欣认为，成长是一个不断磨损的过程，目光会从星辰大海慢慢收回，看向身边周围。但如果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始终保持少年时的好奇心和想象力，一定是了不起的人。

比如，当现实与梦想冲突，会站在梦想一边。50多岁的“沂蒙二姐”吕玉霞在劳作间隙拾起了文学梦，用诗意表达生活：“这是春吗？这不是春。这是年轮循环的波纹，这是大地睡醒的动人……”

再如，当工作遭遇困境，依然相信努力。演员游本昌始终认真对待每个角色，出演“济公”前演了79个角色几乎都是龙套，老年时凭借一路打磨的精湛演技，以《繁花》里的“爷叔”再度走红。

千古少年气，皆是未降旗。生活百转千回，人生起起落落，都难以完美如愿，但可以始终以初心对待世界，对生活保持热爱。就如罗曼·罗兰说的，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便是注视世界的真面目——并且爱世界。

五、应记得归来

“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这句话时常用来表达人生的无限可能。回望来时路，那些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构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

当然，普通人的生活不是童话，我们可能都有过加班后地铁里的疲惫面容，尝过梦想与现实错位的苦涩，也可能囿于“白加黑”、房贷、育儿的琐碎之中。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员，重要的是，不迷失在人海，不忘记为何出发，永葆归来的勇气和能力。

“归来”，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原型意象，如古希腊奥德修斯的返乡、道家思想的“返璞归真”。回归“少年”，不是沉溺于过往，而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未来。比如，拾起活力，那些打不倒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永葆纯真，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意义，放肆地开心就好；始终善良，自己淋过雨之后，会为他人撑把伞；记得拼搏，为了理想而奋笔疾书的日日夜夜……

生命，应像根系深扎的榕树，年轮增加，但枝叶永远向天空伸展，一枝一叶都记得曾经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