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飞英讲坛”是由湖州市人文建设促进会创办、与湖州市新闻传媒中心联袂打造的，面向社会大众的公益性人文系列讲座。5月24日上午，“飞英讲坛 · 爱山讲堂”第四讲在韵海楼举行，市文建会秘书长、研究员沈文泉以《湖州的状元文化》为题作了一场精彩讲座。现将讲座文稿摘要刊出，以飨广大读者。欢迎关注和分享！ 湖州的状元文化 <br> 沈文泉（浙江） <br> 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比较公平公正的人才选拔制度，发端于隋唐，成熟于唐宋，明清时期进入鼎盛期，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最后一科进士考试止，前后将近1300年，共产生了777位文武状元和11万多文武进士，其中文状元592位，他们是建设和管理国家的栋梁之才。 1300年的科举史，产生了丰富多彩的科举文化。状元文化是科举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最精彩、最受人喜爱的部分。古代文学作品中的“才子佳人”，男主角大都是状元。今天的湖州，有状元厅、状元桥、状元酒楼、状元宴、状元球、状元面馆，甚至还有状元文化节等等，都体现了人们对状元的尊崇，对状元文化的喜爱。 湖州山水清远，经济富庶，人杰地灵，素有“东南望郡”、“文化之邦”的美誉。自宋迄清，崇文重教的湖州人在中国历朝历代的科举考试中表现不俗，共产生了10多位状元和1476位进士，另有67位武进士，总计1542位进士（内有1位文武双进士），为国家造就了大批精英人才，为中国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一、确认为湖州籍的十位状元 <br> 湖州有出了18位状元（一说16位）之说，甚至有说19位的，但据我考证，能确认是湖州状元的有10位。这10位状元是以湖州属县的籍贯报考，高中后喜报也是送到湖州的。他们是： 【贾安宅】（1088～？），字居仁。籍贯乌程县。大观三年（1109）状元，时年22岁，系湖州历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年轻的状元。历徽、钦、高三朝，屡掌朝廷文柄，敢说敢为，备受信赖。徽宗曾手诏嘉奖。建炎（1127～1130）中任给事中时，曾封驳诏书，无所回避。累官工部、礼部、户部侍郎。 湖州民间有一种说法，认为贾安宅高中状元得益于道场山建了文风塔。我认为，贾安宅高中状元应该得益于苏轼，因为苏轼的湖州好友贾收是贾安宅祖父的兄弟，贾氏家族当以贾收的这个好友作为勤奋好学的榜样教育子孙。而贾安宅的高中状元，又让湖州人更加崇文重教，从而进一步改变了湖州的文风。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籍贯德清县。嘉定十年（1217）状元。绍定四年（1231）谏帝严于律己，亲贤疏奸。端平元年（1234）又上陈九事，忤时相秦桧，遭贬。嘉熙二年（1238）试工部侍郎、知庆元府（今宁波）兼沿海制置使。后权兵部尚书、浙江制置使。进工部尚书，改吏部尚书，兼知临安府。淳祐七年（1247）试兵部尚书兼侍读，改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封金陵郡侯，寻又遭贬。十一年入为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因力主抗元，宝祐四年（1256）再遭贬。开庆元年（1259）元军突破长江天堑后，临危受命，拜特进、左丞相，进封许国公。因坚持抗战，次年受贾似道诬谗再度罢相，贬谪建昌军（今江西南城县）、潮州。两年后被贾似道派人毒死于循州（今广东惠阳县）。著有《五书撮要》和《履斋先生诗余》《四明吟稿》《许国公奏议》等。《全宋词》存其词256首。《宋史》有传。虽《宋史•吴潜传》称其为宣州宁国人，《湖州科举史》也未将其列为湖州进士和状元，但笔者以为他的籍贯应该是德清县，依据是明董斯张《吴兴备志》卷三十二的明确记载：“吴柔胜，宣城人，初妻某氏，生源、泳，流寓新市，再妻吴兴沈氏，生渊、潜，其后渊之子复归宣州，今甲子孝廉吴休明，柔胜后裔也，自桑胜至休明，十四世，谱载甚详，故新市有状元桥可据，潜临殁有‘湖州生，循州死’数语。” 【范应期】（1527～1594），字伯祯，号屏麓。籍贯乌程县。嘉靖四十四年（1565）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典南北文武试，讲书经筵。万历十二年（1584）官至国子祭酒。劾归。子不肖，敛怨乡人。巡按御史彭应参憎之，募恶少与之斗，受辱上告不成，自缢而亡。著有《玉拙堂集》。 【韩敬】（1580～1645），字简与，号求仲。籍贯归安县。万历三十八年（1610）登第，连中会元、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次年因会试时考官汤宾尹系其挚友，以舞弊由贬为南京行人司副。曾为汤显祖编辑诗文集《玉茗堂集》。 【严我斯】（1629～约1701），字就斯，号存庵。籍贯归安县。顺治十一年（1654）与蔡启僔同榜举人。康熙三年（1664）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八年充山东乡试主考官。后官至礼部左侍郎。花甲之年致仕，闭门著述。著有《存庵诗集》《爱日堂集》、《应制试赋》、《中朝诗人征略》、《国朝诗别裁集》等百余卷。 【蔡启僔】（1619～1683），字石公，号昆旸。籍贯德清县。康熙九年（1670）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日讲官兼首任起居注官。十一年充顺天乡试考官。十六年升右春坊右赞善、翰林院检讨。著有《洪范五行传》、《燕游草》、《存园集》等。 值得一提的是，康熙九年科考的榜眼孙在丰（1644～1689）也为德清籍，在千年科举史上独此一例，成为千古佳话。 【蔡升元】（1653～1722），字方麓，号征元。籍贯德清县。蔡启僔侄子。康熙二十一年（1682）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充会试同考官、日讲起居注官。得帝宠信，迁左中允。二十九年告归养亲。四十二年帝南巡时迎驾嘉兴。次年回朝补原官，入直南书房。历詹事府詹事、经筵讲官、内阁学士。五十四年任会试副考官。两年后擢左都御史。五十八年擢吏部尚书。著有《使秦草》《恭纪圣恩寺》。 【王以衔】（1761～1823），字署冰，号勿庵。籍贯归安县。乾隆六十年（1795）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充顺天、江西乡试考官，提督江苏学政。嘉庆十四年（1809）迁国子监司业，擢翰林侍讲学士、入直上书房。历侍读学士、詹事府詹事、内阁学士、工部左侍郎、礼部右侍郎等职。所著《闲燕斋诗汇存》12卷藏国家图书馆。其故居尚存，在南浔区菱湖镇，俗称状元厅。 【姚文田】（1758～1827），字秋农，号梅漪。籍贯归安县。五十九年（1794）乾隆帝巡幸天津，开特科召试举子，应试得第一，授内阁中书。嘉庆四年（1799）状元。创科举史上特科、正科双第一纪录，朝野轰动。授翰林院修撰。先后提督广东、河南、山东、江苏等省学政，充殿试读卷官。道光四年（1824）任左都御史。七年擢礼部尚书。系湖州历代状元中名望最著者。著述丰富，有《姚文田全集》34册，其中主要有《邃雅堂集》《说文声系》《说文解字考异》《古音谐》等。另与严可均合著《说文校议》30卷等。 姚文田画像 <br> 【钮福保】（1805～1854），字右申，号松泉。籍贯乌程县。道光十八年（1838）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二十至二十三年任广西学政。后年迁翰林院侍读，教习庶吉士。次年迁詹事府少詹事、日讲起居注官、上书房行走。咸丰元年（1851）为钟郡王奕詥（he，咸丰第八子）师。 二、九位与湖州有关系的状元 <br> 以下9位状元虽然未以湖州属县的籍贯报考，高中状元后喜报也没有送到湖州，有的甚至被误认为湖州人，但他们或多或少、或紧或松地与湖州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因此，湖州人也习惯认他们为湖州状元。 【莫俦】（1091～？），字寿朋。籍贯吴县（今属苏州）。一作归安县、乌程县。政和二年（1112）22岁中状元。靖康元年（1126）为给事中兼侍读，升吏部尚书，寻为翰林学士、知制诰。次年奉金朝之命胁迫太上皇徽宗、皇太子和诸皇子、后宫赴金营，废赵氏政权，拥立张邦昌为楚帝，授尚书右丞相。高宗即位后贬述古殿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后安置全州（今广西东北部），转韶州，卒于潮州。著有《内外制》《四六集》《真一居士集》。宋朱彧《萍洲可谈》、何薳《春渚纪闻》均载莫俦为湖州人，但宋孙觌所撰的《宋故翰林学士莫公墓志铭》对其籍贯是这样记载的：“夫公莫氏，讳某，字寿朋，其先吴兴人，徙钱塘，又徙平江，今为平江吴县人也。”故莫俦只能说祖籍或者原籍吴兴，其应试时的籍贯应是吴县了。不过，莫俦也可能回湖州读过书，因为那时候的湖州在安定先生胡瑗的努力下教育质量很高，全国有名，莫俦为了应对科考，回湖州读书，顺理成章，以至于朱彧和何薳误认为他是湖州人。 【何㮚】生卒年不详，字文缜。籍贯仙井（今属四川）。有一种说法说他籍贯归安县。政和五年（1115）状元。他任御史中丞时，论治王甫及其朋党，遭贬。宣和七年（1125）钦宗立，复为御史中丞，寻为翰林学士，进尚书右丞、中书侍郎。反对割地求和，又遭贬。金兵南侵，复拜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请以康王充天下兵马大元帅。京城失守，随帝被俘，绝食而死。<div>【沈晦】（1084～1149），字元用，号胥山。籍贯钱塘（今杭州），原籍武康县。宣和六年（1124）状元。翌年金兵南下攻开封，以给事中身份和宰相张邦昌陪同徽宗第五子、肃王赵枢入金营为质。靖康二年（1127）初任伪楚给事中；五月高宗即位后被贬出朝。绍兴四年（1134）知镇江，为两浙西路安抚使。后为广西经略使，结好少数民族，辑安边境。最后提举太平兴国宫。致仕后定居并卒于松阳。《宋史•沈晦传》载其为钱塘人，然而沈晦乃是沈遘的孙子，沈遘时已由武康迁钱塘，所以可以说沈晦的祖籍是武康。 【张定】生卒年不详，字云峰。籍贯乌程县。绍熙五年（1194）状元。官至龙图阁学士、直秘阁待制。其实湖州可能根本没有张定这样一个人，因为南宋绍熙年号总共只有5年，共开两科，即绍熙元年的庚戌科和绍熙四年的癸丑科，状元分别是福建宁德的余复（1152～？）和婺州永康（今属金华）的陈亮（1143～1194）。另外，绍熙距嘉泰不足10年，本地出了个状元，谈钥不可能不知，嘉泰《吴兴志》的进士名录不可能没有他的名字。但湖州的一些地方文献中记载着这样一个状元名字，民间也有相应的传说。</div> 【黄朴】（1192～1245），字成父。籍贯侯官（今福州）。有一种说法说他是乌程县人，也有说他是归安县人。绍定二年（1229）状元。端平（1234～1236）间充御笔兼崇政殿说书。后官至兵部侍郎。说黄朴是侯官人，依据有六：一是宋黄干《勉斋集》中《贡士黄君仲玉行状》对黄朴父亲黄振龙的记载：“君讳振龙，字仲玉，姓黄氏，九世祖自固始随王氏入闽……”二是宋梁克家修淳熙《三山志》载：“黄朴，状元，字成父，侯官人，历馆阁、吏部郎，终朝请郎、广东漕。”三是宋佚名《南宋馆阁续录》载：“黄朴，字成父，福州侯官人，绍定二年进士及第，治《春秋》。”四是宋周密《齐东野语》云：“绍定己酉，省元陈松龙，状元黄朴，皆福人。”五是明徐烨《榕阴新检》载：“福州有谶云：‘狮儿走，狗儿吼，状元在门首。’皆莫晓。至黄朴赐第之年，元日，其家相对屋上，瓦狮坠地，群犬从而吠之，已而黄魁天下。”六是新近发现的《黄朴墓志铭》亦证明其为土生土长的福州人。 【赵良健】生卒年不详，籍贯归安县。南宋咸淳十年（1274）登第，因宋亡而未入仕。《宋史》、《元史》相关记载都称那年的状元为王龙泽（1246～1294），是义乌历史上唯一的一位状元。但因为明代归安人施儒(1478—1539)作有《创建宋状元赵公祠堂义疏》一文，湖州知府劳钺修纂的万历版《湖州府志》和《练溪文献》都记其为状元，所以也被湖州人认为是状元。南浔区练市镇作家朱惠新还写过一篇《“农夫状元”赵良健》的文章，发表在2022年7月3日的《湖州日报》上。 【陆肯堂】（1650～1696）字邃升，号澹成。籍贯长洲（今苏州），祖籍归安县。康熙二十四年（1685）连中会元、状元。授翰林院修撰，迁侍读。二十六年充江西乡试正考官，所得皆名士。历日讲起居注官、右春坊右中允、侍讲等职。为文凌厉顿挫，朝内大作多出其手。在朝备受同僚推崇，康熙帝赞其“学问甚优，人品亦好。”病逝于任。著有《三礼辩真》、《怀鸥舫诗存》、《陆氏人物考》等。陆肯堂虽然以“长洲”的籍贯考中状元，但他的祖籍是归安，湖州人说他是湖州状元，也不无道理。 【蔡以台】（1723～？），字委实，号兰圃。籍贯嘉善县，原籍德清县。乾隆二十二年（1757）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二十五年充顺天乡试同考官。次年任会试同考官，取士公正，奖拔寒素，时人称道。母亡服丧，悲痛而卒。著有《姓氏窃略》、《友斋遗稿》。2019年9月18日，笔者在嘉善县博物馆“地嘉人善”展陈中看到对他的介绍说他是“枫泾南镇人”。 【陆润庠】（1841～1915），字凤石，别号固叟。籍贯江苏元和（今吴县）。同治十三年（1874）状元。官至工部和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又系溥仪师。因陆氏祖先曾居归安荻港陆家圩，后又迁居双林，他本人死后又归葬湖州妙西肇村陆家庄，所以他虽以“元和”籍贯考中状元，但湖州民间也多认为他是湖州状元。 三、对状元文化建设的几点建议 <br> （一）修复菱湖状元厅。菱湖状元厅是湖州状元中唯一保留下来的状元厅，建于清嘉庆年间，具有很高的文物价值。目前虽然破败不堪，但基本形制还在，建议尽快修复。对于毁于火灾的部分，建议在原址上重建，尽量恢复王以衔状元厅的原貌。另外，坐落在附近的清康熙九年榜眼孙在丰的榜眼厅也有很高的文物价值，建议一并抢修。 （二）设立湖州状元馆。湖州历史上产生过1542位进士，在全国名列前茅，其中有10多位状元、8位榜眼、七位探花，应该为他们设立一座纪念馆，作为传承优秀历史文化、对莘莘学子进行励志教育的场所，也会是一个不错的人文旅游景点。当然，也可以依托菱湖的状元厅和榜眼厅设立湖州状元馆和进士馆。 （三）出版状元诗文集。大部分状元都有诗文作品存世，但这些诗文集都深藏在全国各地的图书馆里，比如王以衔的《闲燕斋诗汇存》12卷是孤本，现藏国家图书馆，很难为大众阅览。建议有关方面组织力量，对湖州状元的诗文作品加以点校笺注整理后出版。像姚文田这样的大家，甚至可以出版《姚文田全集》。 （四）开展状元文化研学。将湖州的钮氏状元厅、妙西的陆润庠墓、菱湖的王以衔状元厅、姚文田墓和竹墩的状元桥等串珠成链，组织开展状元文化研学活动，可促进湖州旅游业的发展。 （五）举办状元纪念活动。2027年是姚文田逝世200周年，2028年是姚文田诞辰270周年，建议举办纪念研讨活动，邀请姚文田曾经任职过的广东、福建、江苏、山东、河南等地甚至台湾的有关专家学者来湖州交流研讨。对其他有影响的状元，也应择机举办相应的纪念活动。 沈文泉，字言射，号大同龙。1964年11月生，浙江湖州人。研究员、主任记者。1987年毕业于杭州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曾任湖州电视台新闻部主任、湖州市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所长、湖州文学院（湖州书画院）院长、湖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南太湖》杂志社社长兼主编。现任湖州市人文建设促进会秘书长、湖州市苏轼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湖州市历史学会顾问、湖州师范学院和湖州学院客座教授。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浙江省书法家协会和摄影家协会会员、浙江复兴国学研究院研究员。曾出版《湖州名人志》《湖州文学志》《湖州新闻史》《海上奇人王一亭》《朱彊村年谱》《梦里水乡》等著作20部，主编文学作品集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