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阅读Geoffrey West的《尺度》（Scale）有一年了（还在读）。这本书既令人着迷，又充满挑战。作为一名材料科学家，我对尺度律（scaling law）一直非常感兴趣，比如高分子体系中粘度与分子量的关系。在看似混乱的现象背后，发现普适的规律，总让我感到一种近乎魔法般的美。</p><p class="ql-block">《尺度》中最令我反复思考的一个主题，是“能量是生命的本质货币”。West展示了生物系统中惊人的一致性：新陈代谢率与体重之间遵循3/4次方定律（B ∝ M^¾）；从老鼠到大象（包括人类在内），绝大多数哺乳动物一生中的心跳次数大致相同。这些规律表明，无论大小、形态如何，生命都受到物理和能量的基本约束。</p><p class="ql-block">但有趣的是，在相似的生理结构和生命能量限制下，不同个体的成就却有天壤之别。这让我想起另一本书——Charles Duhigg的《习惯的力量》（The Power of Habit），一本我自己受益颇多、也常常推荐给同事的书。</p><p class="ql-block">如果说《尺度》讲述的是生命由能量决定的上限，那么《习惯的力量》则告诉我们：习惯决定了能量的使用效率，也决定了我们在同样生命限度下能够完成多少事。</p><p class="ql-block">Duhigg提出，人的行为受“提示—行为—奖励”三步循环所控制。习惯是大脑的“节能机制”，能显著降低决策消耗，释放更多资源去处理更复杂的事务。从系统的角度看，习惯就像人体内部的网络结构，是能量高效流动的基础设施。它们使我们无需更多能量就能做得更多。</p><p class="ql-block">从这个角度看，习惯就是人体的“微观尺度律”：它决定了我们如何在单位能量预算内做出更优表现。West解释的是生物结构如何在宏观上调配能量，而Duhigg则揭示了个体如何在微观上优化行为结构。</p><p class="ql-block">两本书都强调了一个核心：结构决定效率，效率决定表现。无论是血管系统支撑大型有机体，还是习惯系统支撑个人成长，高效的结构都是在有限资源中实现持续输出的关键。</p><p class="ql-block">对我而言，这一认识既令人敬畏，也令人振奋：生理边界由生物学决定，但我们能否突破表现的瓶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是否能塑造并坚持高效的行为结构。</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