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析王讚《杂诗》

张元文（爱莲说）

杂 诗

王 讚

【原诗】

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1]

胡宁久分析，靡靡忽至今？[2]

王事离我志，殊隔过商参。[3]

昔往鸧鹒鸣，今来蟋蟀吟。[4]

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

师涓久不奏，谁能宣我心？[5]

【今译】

北风吹动深秋衰草，边地战马起了归心。

为何还要久久分离，迟迟不决拖延至今？

王命之事离我心志，与家隔绝超过商参。

昔日离家黄莺鸣叫，今天归来蟋蟀哀吟。

人情总是怀恋故乡，客地鸟儿思念旧林。

师涓逝去久已不奏，谁能替我表达忧心？

【注释】

[1]朔风：北风。[2]胡宁：为何要，何故要。分析：分离。靡靡：迟迟。[3]王事：王命差遣的公事。商参：二星名。参星居西方，商星（又名辰星）居东方，二星出没异时，两不相见。此指双方隔绝。[4]鸧鹒：即黄莺。[5]师涓：即春秋时卫国的乐师师襄，又称师襄子。据传，卫国公夜闻鬼神鼓琴作新声，命师涓摹写，次日乃成。传说孔子曾随他学琴。宣：宣示，表达。

【作者简介】

王讚（？—311），字正长，义阳（今河南新野）人。西晋文学家。博学有俊才，历任司空掾、太子舍人、著作郎、陈留内史、散骑侍郎等。西晋末为石勒所俘，未几被杀。其诗今存五首，以《杂诗》较著名。原有集五卷，已佚。

【赏析】

这是一首行役诗，主要抒写久戍未归征人的怀乡之情。

诗开头两句，情景相融，气势雄健。先从秋景写起，描绘出一幅边地秋景图，令人触目伤情。交待时间是北风呼啸，草木凋零的深秋，并以边地战马作衬托，从侧面点明诗的题旨，即久戍不归的乡愁。这种由物及人的写法，虽无一字写人，其中却自有人在，涵义相当丰富。边马置身其中尚有归心，更何况笃于情、远离故土的征人？“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在南朝时是为人所传诵的名句，一些著名诗人、评论家都提到过它们。刘勰在《文心雕龙·隐秀》中说“‘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气寒而事伤，此羁旅之怨曲也。”称赞它们是篇中“秀句”。

“胡宁”四句，以自问自答的形式，点明久戍不归的原因在于公事缠身，使得自己与亲人远隔千山万水。这里以“参商”作比，更形象地写出了自己与家人在空间上的阻隔。

“昔往”二句，以昔时的黄莺啼叫和现在的蟋蟀悲鸣作对比，显示季节的转移，重申征戍时间已经很久。而且，黄莺啼啭是春风骀荡之时，而现在是蟋蟀哀吟，自然会使游子更觉凄凉孤寂。这两句显然是模仿《诗经·采薇》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人情”二句，是说思其根本乃万物之本性，鸟儿都会思念旧林，更何况人的感情会怀恋故乡！？

“师涓”最后二句，承接上面诗意，说自己思归之情积于胸中，很需要像师涓那样技艺高超的音乐大师来抚琴奏曲，以抒发自己心中郁积的情怀，可师涓现在已经不在人世，又谁能代为表达我这满腔愁绪呢？作者用此典故，其用意仍在反衬自己思乡之情的深沉急切。

全诗手法多变，或写景以见情，或问答以表意，或正或反，或平叙或用典，其归宿点无不落到思乡之情的表达上。因而能以极平易的语言将征人思归之情写足，不失为同类题材中具有独特风貌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