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香

飞雪堂主

　　端午是充满香味的，草木的清香，花的芳香，甜糯的粽香，霸道的药香，它们在农历的五月被唤醒，共同融练成了端午香。

五月，乡野的草木已经郁郁葱葱，榆树，杨树，柳树陆续繁茂起来，野草、庄稼也争先窜出地面向空中疯长，整个大地不再是单调的土黄色，变成了青绿一片。走在田间小路上，置身绿色草木间，你会闻到一缕清香，草木特有的清香，似山林狂野之风，轻拂面颊，心旷神怡。在这缕清香里，艾草最独特，其香淡雅而持久，给人带来舒缓和宁静；温暖而热烈，驱散阴寒和黑暗。艾草性温，可以散寒祛湿，驱毒虫，端午是五月第一个午日，此后天气炎热，五毒尽出，所以端午这天人们便在门头挂艾草驱五毒。艾草香成了守护人们阳和，祛除毒害的正大之气。

南方过端午，门头多挂菖蒲，菖蒲和艾草具有同样的作用。《荆楚岁时记》记载有端午节“以艾为虎，菖蒲为剑”悬于门户辟邪祛毒的习俗。古人认为菖蒲的生长集中体现了一年中由阴蔽到阳发的起承转合，且菖蒲叶形似剑，因而被视为斩旧迎新，祛邪辟晦的象征。

在我老家，人们更钟爱于沙枣花。沙枣花开，香飘十里，整个村子都沉浸在芳香里。沙枣花的香是那种带着蜜香的香，芬芳馥郁，富贵清雅，也能祛邪辟秽。在端午这天我们折一大束沙枣花挂在门头，插在瓶子里摆放到房间里，可以清香好几天。

端午食粽的风俗千百年来在中国盛行不衰。粽子由苇叶包裹糯米蒸煮而成，形状多样，有尖角状，四角状。古时北方多用黍米做粽，故又称粽子为“角黍”。《本草纲目》记载“古人以菰芦叶裹黍米煮成，尖角，如棕榈叶心之形，故曰粽，曰角黍，近世多用糯米矣！今俗五月五日以为节日相馈送，或言为祭屈原，作此投江，以饲蛟龙也！”由于各地的饮食习惯不同，粽子形成了南北风味，北方多糯米甜粽，南方则是肉粽、咸粽居多。包粽子的叶子也随地域不同而显差异。北方多用苇叶，南方多用箬叶、柊叶。《广东新语》里云“五月街头卖柊叶，卷成片片似芭蕉”。剥开一只粽子，糯米红枣的甜香中渗透着苇叶的草木清香，似雨后竹林般沁人心脾。

我的老家吃另外一种“粽子”，我们叫做卷糕，将糯米和红枣焖熟，用炸油饼卷起来吃，油饼金黄，米枣红白相间，食之香甜可口。

端午节要佩香囊，系五色丝线，以求祥瑞。《荆楚岁时记》载“端午以艾草为虎形，或剪彩小囊，辟邪瘟。”屈原诗中“江离、辟芷、秋兰”都是驱邪香草，他随身佩戴香草，既防蚊虫，又显高洁。古时的香囊都装有香料，各时代都不一样，有花草香（花椒、桂皮）、树脂香（苏合香、安息香）、木香（檀香、沉香），堪称一部微型《本草》。小时候，母亲也给我们做香囊。用红绿色的绸布缝制成元宝形，下面坠五彩穗，里面装沙枣花，挂在脖子上，清心怡人。母亲还会给我们手腕和脚腕系上五色丝线，以求平安祥瑞。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端午将至，为最爱的人做个香囊吧。

端午节还有饮雄黄酒的习俗，并把雄黄酒涂在小孩的耳鼻、额头、手足处，意在消毒防病，虫豸不咬。雄黄的香是药香，其味辛温霸道。

端午这天，我在房子里养了一盆菖蒲，并燃了丁香、艾草香、鹅梨帐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