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卖画

尹育民

唐伯虎卖画(1一4回) 唐伯虎卖画 (章回小说) 尹育民著 引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是张九龄在荆州担任吏史时，写下的流传千古的名句。在荆州写诗的，还有李白、陆游、苏轼等众多名家，史书均有记戴，唯有一位画家在荆州客住时的画作，曾引起古城轰动，並且由画画、卖画演变成一段公案，虽在坊间广为流传，却无正式文字记录，随着年代的久远，这个故事也渐渐被时间淹没，少有人提起。笔者因故前往荆州古城采风，才从一个花甲老者口中听闻这段后世鲜为人知的故事，边听边录，此后随笔略加修整，至故事全貌逐渐清析起来，现全文披露，作为感兴趣的看官茶余酒后的谈资，以供一笑。 第一回老板逼租 话说明朝宪宗年间，有姓唐名寅字伯虎者，江苏苏州人，自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书画俱佳。因生於寅年寅月寅时，便取名寅，因为寅为虎，又取字伯虎。不过，他的字号伯虎要比他的正名寅的知名度高得多。 闲话少说，书归正卷。 唐伯虎爱画，且画艺高超，所画飞禽走兽，花鸟鱼虫，海河山岩，无不精湛。民间有传，唐伯虎的画，画河流水，画海逐浪，画虎咬人，画鹰飞翔，画蝶回春! 这一日唐伯虎在荆州城内访友归来，岂料客栈年轻的女老板早已叉腰怒气冲冲堵在门口。 提起这位女老板，在荆州城内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也是出了名泼辣儿。虽是年方二十有五的少妇，却不输芳龄十八的少女，人称秀娘。此刻，秀娘堵在门口，不让唐伯虎进屋，言道，唐伯虎呀唐伯虎，都道你是风流才子，怎么落魄得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呢?我这个小小的客栈，可容不下你这只大大的老虎哟! 那唐伯虎是个文人，哪见过这种阵式，急忙躬身揖手连连道歉赔不是。那秀娘要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岂是几句不着边际的软话就能塘塞过去的?再说，秀娘在这荆州城内经营客栈多年，见过无赖无数，没有无赖赖得过秀娘的，更何况唐伯虎这个文弱书生？三言两语之后，硬是要拉了唐伯虎到县衙去见官。唐伯虎摔开老板娘的嫩手，言道，你这样大白天堵在店门口拉着我不放，岂不羞煞了我这个秀才?敢问伯虎还欠下多少房租? 秀娘一听，感觉有点门道，回言道，上半年你欠房租纹银十五两，下半年又过了三月，总共加起来，二十五两不多。 唐伯虎闻言，说道，你随我来! 秀娘以为唐伯虎还私藏有银两，就随唐伯虎进了租房。那知唐伯虎从众多画稿中选了一副，递给秀娘，言道，你把这副画拿到集市上去卖了，还你的房租钱。 女老板一听，不觉怒火中烧: 就你这张废纸，抵得了二十五两白银? 唐伯虎笑了笑，言道，怕不止呢?不信，你去试试?抵三年房租还要出头，多的，归你啦! 还有这等好事?秀娘半信半疑，想了想，试试? 第二天秀娘起了个大早，取了唐伯虎的画，到集市上临时摆起了地摊。 话说这荆州，乃是一座古城，春秋战国之时，为兵家必争之地。虽说是铁马金戈之古战场，但仍不失儒雅之气，诸子百家，常汇于此。至明朝唐伯虎那个年代，更是成为了诗书往来、词曲呤颂之地，所以唐伯虎到此小住，交朋结友，切磋诗词书画，好不快活。只是忘了住的时日久了，手头难免拮据，于是才出现了先前秀娘逼债的那一幕。 秀娘在荆州街头摆摊卖画，不知卖的行情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秀娘卖画 三国演义开宗明义: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荆州之得失，恰好印证了这一真理。当初刘备借荆州並据此发迹，至后来关羽大意失荆州，被孙权所杀，就隐约暗示了天下大势分合之理。 闲话少说，书接上回。话说荆州城集市人流熙攘，各种商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其中以客栈女老板秀娘的叫卖声格外引人注意，这不光是声音好听，而且人也长得格外娇美，更重要的，还是那张摆在地上的画作一一只黑白相间的娇艳蝴蝶，在万花丛中自在飞翔。这一个美人儿外加一只活蝴蝶的有趣组合，顿时成为了荆州集市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 卖画啰，卖画啰，江南风流才子唐伯虎的名画《蝶舞春风》，便宜卖啰!一一客栈老板秀娘高声吆喝道。 正当秀娘着急叫卖之时，一位周姓老者漫步走了过来。只见他半蹲着身体仔细审视着地上摆放着的画，口中喃喃有词:好画，好画! 老先生，你要画吗?一一秀娘笑问道。 你确定这画是唐伯虎的?一一老先生站起身问道。 这还有假?您看，不是唐伯虎还有谁画得出来?一一秀娘反问道。 其实，老先生心中有数，这只虚实相间，黑白有致的娇艳蝴蝶，恰是唐伯虎高超画技的杰作，无人可以比肩，更无人可以仿造。但却苦于囊内羞涩，欲购不能，又不便启齿，那种酷爱文化珍藏而又不可而得的文人之痛，无以言表。 这时，来了一位商贾，人称莫爷，在荆州城内做地产生意，其妻酷爱作画，嘱其广收各类名画。如今看到了地面上的蝴蝶画，再看看卖画之女，两者相得益彰，便心生怜意愿意出银二佰俩把画买下。但又担心画作有假，便向身边的老先生讨教。 莫爷双手抱拳打了一拱，道，敢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这位老先生也拱手回敬道，老生姓周名大汝，因汝与儒音相近，所以大家都以大儒先生相称。 莫爷回道，大儒先生，请教，这位女子所卖之画真是唐伯虎的手迹? 周大儒虽然无钱买画于心不甘，但还是如实告诉莫爷，此画实乃唐伯虎之真迹也！ 一张蝴蝶画，竟然卖了二佰俩纹银，这唐伯虎到底是何等奇才?如果我要学到他的画技，也描摩几副蝶画，岂不发了大财?一一秀娘作如是想。 这一夜，秀娘无眠。 第二天，秀娘决计跟踪唐伯虎，看他到底如何作画。 一天跟踪下来，只发现唐伯虎访朋问友，猜拳喝酒，并无其他作为。 秀娘並不死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进入子夜，唐伯虎房内的蜡烛依然通明，映照出唐伯虎健硕的身影一一莫非唐伯虎此刻正在作画?秀娘想。于是她摒住气息，蹑手蹑脚地走到唐伯虎的房门前，透过门缝，在烛火摇红中，她看到了唐伯虎一一赤赤条条光光秃秃白白净净一览无余的唐伯虎！ 无意间偷窥到唐白虎白净裸体的秀娘，此刻作何感想，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深夜探技 话说客栈老板秀娘蹑手蹑脚摸到唐伯虎的房门前，透过门缝，看到脱得净光光赤条条的唐伯虎，心头不由一紧。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光亮的小生，虽然死去几年的丈夫生前也算得是荆州城内不错的男儿，可惜阳寿不长，结婚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只剩下这个年轻的女人独自苦撑着这个小小的客栈。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然而然在老板娘心中漾起阵阵涟漪，一股热潮由下而上潜入心窍。正当她朦胧入非之际，一只大花猫突然从她脚下掠过，惊骇得老板娘差点倒下，而正是花猫的突袭，让她清醒了过来。她记起了自己深夜到此的使命一一探技，向唐伯虎学画! 房间内，唐伯虎並不知门外发生了什么，还是按贯例将墨汁倒入盆中，用棍棒搅匀，然后就光着腚坐入盆中。 这边厢秀娘看傻了眼，自忖，他不画画，要洗澡?可洗澡也不应用墨汁水洗呀?她百思不得其解。 姑且不管这位漂亮的女老板解得解不得唐伯虎赤身入盆的含意，那房内的唐伯虎在盆中墨汁浸泡片刻之后却自站了起来，走到房中央地上铺着的一张画纸面前，神情淡定，仪态安然，他估摸着画纸可供“落笔”的方位，然后就一屁股坐了下去一一 片刻，待他再站起来的时候，活脱脱的一只黑白相间娇艳美丽的大蝴蝶跃然纸上! 啊，原来如此，蝴蝶还有这样子画法的哟?一一被唐伯虎用屁股蘸墨画蝶的方式惊悚得昏昏然的秀娘，作如是想。 要知秀娘探技之后有何作为，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秀娘学画 唐伯虎是风流才子，其点秋香的段子早已家喻户晓，但唐伯虎画蝶的趣闻，却鲜为人知，尤其是那画蝶的绝技，並非人人能之，如若不信，你光着屁股试试? 书接上回。秀娘看到唐伯虎用屁股蘸墨作画，由奇而喜。奇的是，这样画蝶技法，自己闻所未闻，而如今眼见为实；喜的是，自己完全有能力依葫芦画瓢，不就是光腚蘸墨往萱纸上一坐么?这有何难？想着想着，决定回房一试。 唐伯虎画画，盆子里装的是冷水还是热水，秀娘没有试过，但秀娘乃是女人，爱惜自己的身子应该是题中应有之义。于是，秀娘自顾自地把水烧热了，用手试了试，不烫，把墨汁倒入温水中搅匀了，萱纸也铺好了，只等脱裤亮腚了，这时，她却犹豫了，心想，一个女儿家，这样光着腚去作画，成何体统哟? 但转念一想，一张萱纸就这样光腚一坐，价值二佰纹银，这是坐地起价呀，比自己起早贪黑苦心经营这个住宿小店，不知要强到何止千百倍？何苦而不为啊? 想着想着，就把眼睛一闭，横下一条心来，直至脱下秀体上的最后一件短裤衩!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秀娘从萱纸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荆楚大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伟大的年轻女画家由此诞生一一在她的胯下，一只亮丽、娇艳、丰韵、水灵的黑蝴蝶荡漾春风，蹁蹁起舞，穿梭花丛，流涟溪泉，欲动欲止，欲隐欲现，以蝶仙誉之唯恐不美，以蝶王呼之唯恐不恭，真正是绝代无双，千年难觅! 秀娘把自己的画作揣摩良久，自认为自己的蝴蝶要比唐伯虎的美丽娇艳得多，但从市井行情来看，买家却要的是有收藏价值的名人名画，如果买家得知此画乃出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人之手，谁还愿意购买收藏呢? 于是，她在画作上按照自己极强的记忆摸仿能力，断然落下了唐伯虎的名字。 这一夜，秀娘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赶早，秀娘就来到集市，画作刚一铺开，便有不少人闻讯围了上来—— 而此次秀娘卖画能否如愿以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