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艾

薛宏新

端午节的艾

文/薛宏新

在豫北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地上，端午节不单是个节日，它更像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缓缓地在岁月的长河里铺展开来。每到这时，那缕缕艾香，便如丝线一般，缠绕着我的心弦，把我拉回那充满烟火气与诗意的故乡。

端午的晨曦，总是带着几分羞涩，悄悄地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土墙上。老伴早早就起了身，她那轻盈的脚步，在院子里踩出一串串有节奏的音符。老伴是要去割艾的，这习俗，老辈人传下来，说是能驱邪避瘟，保佑一家老小平安。

老伴手里攥着把镰刀，腰间系着个蓝布兜，那兜子里，装着的是她对家人的爱与期盼。她走在田埂上，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可她浑然不觉。那艾，就长在河边的野地里，一片片，绿油油的，像是大地母亲特意为端午披上的绿纱。老伴弯下腰，镰刀一挥，那艾便乖乖地躺进了她的怀里。老伴割艾的手法，娴熟得就像绣花一样，每一棵艾，都被她割得整整齐齐，带着一股子清新的香气。

割完艾回来，老伴就开始忙活开了。她把艾一棵棵地扎成小捆，挂在门楣上、窗框上。那艾香，便随着晨风，在院子里弥漫开来，一股子一股子地往人鼻子里钻。老伴念叨着说：“这艾一挂，家里就有了过节的气氛。”

小外孙对啥都好奇。瞅着那艾，心里就琢磨：这玩意儿，咋就这么神奇呢？能驱邪避瘟，那它是不是也有个啥秘密呢？于是就问姥姥，姥姥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傻孩子，这艾啊，就像咱庄稼人一样，实诚、坚韧，它不怕风吹雨打，不怕蚊虫叮咬，咱人也要像它一样，活出个样儿来。”

端午的晌午，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大地。俺家的院子里，却是一片阴凉。那艾香，似乎把炎热都挡在了门外。老伴开始包粽子，她那灵巧的手，把糯米、红枣、粽叶，像变魔术一样，变成了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小外孙女在一旁看着，心里痒痒的，也想试试。老伴就让她包，她包出来的粽子，歪歪扭扭的，像个丑八怪。老伴却笑着说：“俺胖妮妮包的粽子，啥样都是好的。”

粽子煮好了，那香气，和艾香混在一起，直往人心里钻。老伴捞出一个粽子，剥去粽叶，递给俺。俺咬了一口，那糯米的香甜、红枣的醇厚，在嘴里化开，就像故乡的味道，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记得小时候，端午节吃罢粽子，俺就会和小伙伴们跑出去疯玩。我们跑到天然渠边戏水。那水，清凌凌的，像一面镜子，映着蓝天白云，映着我们欢快的身影。我们还折了柳枝，编成帽子戴在头上，仿佛自己就成了小战士，要去打鬼子一样。

玩累了，俺们就躺在河滩上，望着天空。那天空，蓝得像海，白云就像海上的帆船，悠悠地飘着。俺就想，这端午的艾，是不是也像那白云一样，从天上飘下来的呢？它为啥就这么有魔力，能让我们的家，变得这么温馨，这么安宁？

傍晚时分，老伴又把艾蒿熬成水，让家人洗澡。那艾水，热腾腾的，散发着浓浓的香气。泡在盆里，感觉浑身都舒坦。老伴说：“这艾水洗澡，能去病消灾。”

夜幕降临，俺躺在床上，闻着那艾香，心里就格外踏实。那艾香，就像娘的怀抱一样，温暖着俺。俺就想，这端午的艾，真是好东西，它不光能驱邪避瘟，还能让俺感受到家的温暖，感受到故乡的深情。

俺在艾香的熏陶下，俺开始懂得了奶奶以前说过的话，那艾，确实就像庄稼人一样实诚、坚韧。如今，俺也学会了像艾一样，去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俺知道，无论俺走到哪里，那端午的艾香，都会伴随着俺，就像故乡的魂一样，永远地烙在俺的心上。

如今，每到端午，俺就会想起那绿绿的艾，想起娘那温暖的笑容，想起那充满烟火气与诗意的故乡。俺就会买上一把艾，挂在俺的门口，让那艾香，在俺的小屋里弥漫。俺知道，那艾香，就是故乡的味道，就是俺心中的牵挂。

端午的艾，你是俺心中的一抹绿，是俺永远的乡愁。无论你身在何方，俺都会把你珍藏，就像珍藏俺那逝去的时光一样。俺会把你的坚韧、你的实诚，传递给俺的孩子，让他们也知道，这世间，有一种美好，叫做端午的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