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为谁美

逍遥乐

晨光熹微时，我看见一朵野蔷薇在篱笆上轻轻颤动。露珠从它粉红的花瓣上滚落，像是不经意间滑落的泪滴。这让我不禁想问：花开，究竟为谁而美？

山间的杜鹃最是任性。它们不管不顾地燃烧着，将整片山坡都染成了绛红色。樵夫背着柴捆从花下经过，粗糙的手掌抚过花枝，抖落一地红雨。花儿们依旧笑着，仿佛在说：我开我的，与你何干？

老宅院里的那株海棠，年年如期绽放。花瓣薄如蝉翼，在春风中瑟瑟发抖。房东太太总说它开得不是时候，不是太早就是太晚。可海棠依旧故我，把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连墙角的老猫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最动人的要数雨后的栀子。洁白的花朵藏在墨绿的叶间，香气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巷弄。卖豆腐的小贩推车经过，总要停下来深深吸一口气。他说这香味让他想起家乡的妻子，可栀子花哪里懂得这些人间愁绪？它只管开得尽心，香得肆意。

河堤上的蒲公英最是洒脱。金灿灿的小太阳开了一茬又一茬，转眼就化作千万柄小伞，随风远行。放风筝的孩子追着跑着，笑声惊起一滩鸥鹭。蒲公英的种子飘向远方，它们要去寻找新的春天。

夜深人静时，我窗台上的茉莉又开了。月光为它镀上一层银边，香气在房间里缓缓流淌。我放下手中的书卷，忽然明白：花开不为谁，美本身就是意义。就像星辰闪耀，江河奔流，从不需要理由。

花开为谁美？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一朵花绽放时，总会有目光为它停留，总会有心灵为它震颤。在这个匆忙的世界上，能够为一朵花驻足的人，想必心里还住着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