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师和“天边”

娟

昨天，去参加了一个多元文化节，地点是在Hershey Center。这个地方，我已经好多年没去了，差不多十几年了吧。那时候时常带着孩子去看他们打冰球。父母在的时候，也总想尽办法带他们参加各种社区活动，这个多元文化节也是目的地之一。那时候的欢笑和记忆，如今都成了过往。转眼间，孩子们已经成人，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都快成了白发人。

所幸，在时光的流转中，我们始终还能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业余时间，也发展出一些个人爱好，唱歌就是其中之一。

说来惭愧，过去对我来说，唱歌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我曾以为自己嗓音不够好，怎么唱都不动听。很多次都想打退堂鼓。直到我遇到了孟老师。

起初吸引我注意的，并不是她的歌声，而是她的一颦一笑，那种老文艺工作者特有的神采和面部表情，是我们这些长期伏案的人少有的精神面貌。她仿佛自带光环，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感染力。

孟老师退休后二十年没上过舞台了，我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她一带我们练嗓，我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那声音的明亮与宏大，是那样令人动容，我哪还有借口说自己年纪大了？

当然，说实话，打球和唱歌都要从娃娃抓起，我们这个年纪才开始，哪有那么容易？但孟老师说：“你愿意学，我就一定能把你声音里最美的部分挖出来。”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愿意每周跟着她学，想着——万一她说得对呢？

就这样，我们有了文化节登台表演两首歌的机会：《在银杏树下》和《天边》。

据说在多元文化节里，歌曲往往不如舞蹈受欢迎，毕竟有语言障碍。但这次，我们得到了一个声乐表演的机会，结果意外收获了许多喜悦。

首先是孟老师破例独唱《祝福你祖国》。这是一首中规中矩的传统歌曲，但老师一上台，气场全开，仿佛舞台就是她家客厅。她大大方方地跟一位不太懂中文的技术人员说：“你可以开始放了。”说了好几遍，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但老师自信沉稳，不慌不忙地站定，音乐响起，她从台后缓缓走上前来，一开口，全场肃然。

她的高音如行云流水，在商贩的嘈杂声中脱颖而出。连原本只是路过的观众都停下了脚步，有的甚至坐下认真听。第一段一结束，掌声立刻响起。

有了孟老师撑腰，我们这群“七老仙女和老帅哥”也上场了。孟老师总笑说，她只收长得俊的学生。哎，说不定这就是她惯用的鼓励手段吧。

不过这招真灵！平日里我们练习时常紧张得唱不好，今天在她的指挥下反而超常发挥。她给我们的，不只是节奏和手势，还有面部表情的打开、上牙和软腭的提起、身体的挺拔、声腔的展开……更重要的，是那份对“高山和大草原”的情感共鸣。

就这样，我们的歌声打破了语言的界限，赢得了掌声，也让人们看见了音乐的力量。

感谢孟老师，是她带我们用歌声游历草原，也让我们自己相信——人生任何阶段，都可以唱出属于自己的最美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