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旭日东升

　　上学时学过朱自清的《背影》，是描写父亲的伟岸、担挡，今天我想写一下母亲忙碌的身影，以怀念她辛苦劳碌的一生对我人生的影响。

从记事起我印象中母亲就像一只陀螺，不是油灯下忙针线活就是灶台前做饭，当然儿时的我也就睡觉和吃饭时在家。有一次，我半夜醒来，油灯着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正一针一针地纳鞋底，鞋底约有一厘米厚，全是用布一层层糊的，具体多少层不记得了，线是麻绳线，有两毫米粗吧，先用锥子在鞋底扎眼，再用针线穿引过针眼，然后把线绕手几圈，用力拉，拉伸后再扎眼再引线再拉伸，一只鞋底抽时间这样得纳几个早上吧，估计天快亮时，又得下地去灶台忙活早饭了。

后来我上学了，每到冬天穿棉衣上学时，我和姐请假在家等母亲做棉衣，过去由于没有替换衣服，只一件棉衣裤，需要重新拆洗或用旧单衣裤做棉衣裤面，在家就看母亲拆旧，拆出来的棉花重新弹一下，旧的压实了的棉花用手一点点撕碎了再拼起来，一件棉衣的旧棉花弹就弹几个半天，母亲先弹一片后就坐在弹好的棉花上转身弹周围的，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腿麻了用手搓搓，然后两手不停地忙了起来。衣服面洗了凉干，有破了的地方，该缝的缝该补的补，再把弹了的棉花放到面子里，用针线缝口，还得针线固定棉花与衣面。我和姐在家用被围着等两三天，重做了的衣裤完成，我俩穿上衣服去上学。

春天来了，母亲在院里用葵花秆把种的地围起来种菜，以防鸡进。这项工程也很大，先得用拨楞锤把旧衣服旧被服上拆下来的棉线拧成线绳，这得提前几天准备好，把葵花秆都取一样长，地上挖槽，把葵花秆一头埋进地里约二三十公分，里外两边压实，再在埋好的一排葵花秆中间横放一根葵花秆，用打好的绳将竖埋在地里的一排葵花秆和横放的一根互相挷到一起，最后形成一道葵花秆墙。母亲在挷时，有时是蹲着，时间长了压得腿疼，就搬一个小凳，坐着一寸寸挪动着挷，院里菜地的围栏得几天才能完成，后就用锹翻地、栽种、浇水，我家院里无井，还得去村里公井去挑水，这些活都是母亲去一点点一件件去完成。

我家窗户大幻三分之二用麻纸糊，最底下三分之一是固定的玻璃窗格。一到冬天，玻璃上结满厚厚一层冰花，母亲为保暖，给每个窗格再制一片保温贴，母亲先用切菜刀把木头杆刮切好，四角用钉钉上，中间用棉布塑料布糊上，制好后，从左到右一一对应窗格作好标记，母亲不识字，就问我上下怎么写，我教了后，母亲就在窗贴的上方写一个“上”字，每一个窗贴都写。冬天白天就取走，晚上就放上，玻璃上的冰花就少多了。

我娶媳妇前母亲起早贪黑给我东挪西借地做起四铺四盖（回付被褥）。结婚后，我们衣服基本不做，完全靠买。八年后，母亲爱看红火，正月十五把母亲接来，晚上出去看，白天无事，我们在家与母亲话也不多，要么也不在家陪她，她就让我媳妇拿出旧被褥重新拆洗以渡时间，看母亲拆被褥，把旧棉花掏出来，被褥面我们放洗衣机洗，不再象小时候母亲还得去村里的井边手洗，母亲还叨叨，现在真好，不用手洗衣服了。被面干了，媳妇买了新棉花，母亲依旧把成捆的棉花弹成大片装进被褥面里，后再用针线穿引，此时母亲眼已老花，看着母亲戴着老花镜一针针的穿引着，有时坐着，有时斜着身子就着活计。

后来针线活更少了，母亲在老家就用花布做棉垫子，上面各色花布配成多层花环，既美观又实用，我们姊妹几个家里都有这样的垫子。我家有小板凳，母亲叫我媳妇找来没用的布料和棉花，依照板凳大小做成垫子，再用布条子和垫子缝好，后用布条子和板凳固定。母亲总是忙碌着，没活就给自己找活干。

母亲直到离世前一年，还忙碌着，后生病干不了了才停下来的，但还惦记有针线活要干，想着一好起来还要忙碌她的针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