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恩施的午后，我们去游历闻名遐迩的土司城，城池坐落在恩施市西北对山湾，也即相对两山湾间的峡谷平坝中。处于土家族文化的核心代表区域，也是目前中国规模最大的一个展现土司文化的核心景点。其仿制建造工程和艺术装饰，融入了中原文化和苗、侗民族文化的精华，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世所罕见。 恩施 土司制度，始于初唐的“羁縻制度”，也即将分散居住的边疆少数民族，除政治军事和国家税费，中央管辖和收取外，以委托当地部落首领和强梁以世袭制代为管理的松散约束，来行使有限的辖制，这就是“羁縻”的含义。“土司”即本地的管理者，其实掌握着当地生杀予夺和税费的所有权，形同于世袭土皇帝。其制度经宋、明走向成熟繁荣，最后崩溃于清代雍正时代的“改土归流”（中央收回管理权，直接委派地方管理层层行使职权，土司制名存实亡）。因余荫绵延，20世纪初才趋向最终结束。长达一千多年。 恩施土司城始建于元朝至正六年（1246年），至清朝雍正十三年（1735年）改土归流时废弃。改革开放后，为了挖掘和繁荣民族文化，恢复历史印象和遗存，发展文旅事业，恩施土司城遂被被认定为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了抢救性挖掘、维修和文物保护，成为国务院公布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又进行了大规模的仿制建构和园林规划，成为今天的规模气象。和丽江木府一样，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历史遗存。 下午三时，我们驱车来到恩施西北对山湾土司城前广场。造型别致雅观、极具民族特色，又不乏中华底蕴的土司正南城楼展现在我们面前。白色勾勒女儿墙基线、大屋顶脊线，灰瓦覆盖，棕褐色宫墙，形制奇伟，令人叹为观止。<br>广场直通东西通衢大道，白石漫道，花畦、苗木蓊郁青葱，生机勃勃，和广场休憩座椅，散步便道、休闲怡情设施，构成和谐温馨的整体。而正面的土司城门楼，宛如帝都的城阙。巨石垒成的南城墙内，土家族民居、钟楼、鼓楼、听涛茶楼、民族艺苑，迤逦摆开去，争妍斗奇，各有风采。 从绘有彩绘壁画原始廪君{土家族穴居于武落钟离山(今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境内)，有巴、樊、晖、相、郑五姓。巴氏出于赤穴，其余四姓出于黑穴。由是，赤穴先祖巴务相被推为五姓部落的酋领，世称“廪君”。即具备贤能和道德的酋长}崇拜的门楼洞进来，就是一个清凉的世界，宽敞的石板宛转下行，两旁岩壁上雕刻有土家族护法神的浮雕。原始图腾，剽悍粗犷，栩栩如生。下到山谷间的甬道，溪流匆匆、山泉叮咚、茂林修竹、杂花生树，山间鸟鸣，啁啾成吟。真是一个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两翼青山，起伏着岩石嶙峋而林木蓊郁中隐现的宏伟的条石城墙，有小径左右盘旋，没入山林深处，通向山林中的雅居、幽室、怡情观景楼台。有古琴声从小溪畔的凉亭中泠然响起，在微风浮动的帷幔中，一个古装妙龄女子，纤纤玉手弹奏出一曲“潇湘水云”，曼妙动听，高雅空灵。与流水、泉吟、鸟鸣，混成为“泠泠清泉上，静听松风声。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的诗韵。 前行到一山林间难得的广场，右翼岩壁上开凿出一个双车道的通向东山谷的隧道。继续南下直行，洞口北翼，环绕山林，是一座碑廊，阴文刻石展现土司城的缘起历史。峰回路转，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硕大的池塘，清波微漾。西侧岩壁下，是一带雕梁画栋的廊榭，可以凭栏观水望山，休憩身心，优游性情。 几畦青草地，一弯流水，一孔虹桥。过桥继续北行，山林幽僻，风清气爽，小桥西去。转回头来，东南向有石阶漫下山冈来。我想，那应当是刚才东山隧道的北出口。遂从虹桥、水滨长廊，退回碑廊北的广场，等待后进城的家人到来。复丛隧道进入东谷。见绿色的防护网从洞东岩壁漫下。我在台湾阿里山下见过这种山体保护网。本身也是一种景观。东山谷光洁平整的地面，凹陷在草木葳蕤的丘峦中。谷底，就是一个宁静、恬淡、安逸的山间坝子。 前行六十米，转过山脚，是廪君殿。北翼山林下， 是石砌高台，带穿廊的华屋大厦。上面矗立着新建的规模宏大的展馆，尚未开放。花木扶苏中继续前行。大厦北头路分两支，北支正在构筑新的设施，封路；南支东向谷底，那里是土司城最辉煌经典的建筑——九进堂。依山而建，层层递进，宛如重庆忠州石宝寨临江而建的九级楼阁。但规模体制要宏大得多。因为九进堂就是恩施土司的宫殿群。 九进堂祠堂四进、庄园五进，合称九进，以土家族吊脚楼形式，木构榫卯连接，构成祠堂与宫殿的合成体。有303个柱础，330道门，90个窗户，组成了结构复杂，回环勾连向上的立体造型，无论明柱、金柱、雕梁画栋，既符合力学结构，又运用得恰到好处，显示了建筑工艺的高超、非凡和极具匠心，又很好地展示了民族传统、宗教信仰和土司制度的内在意韵，以及钟鸣鼎食之家的显贵。<br>走进九进堂，广场两翼岩壁上仍然是浮雕的四大天神——土家守护神。走进门楼，一对白虎守护左右，“龙凤呈祥”石雕居中，左右门楹，楹联上书：“清江连九派，白虎踞千秋”。气势自是不凡。进得门内第二层，戏楼高耸，正对着硕大的梯级两层的看台。座椅阵列，舒适雅静。中央庭院，饶有风致。顺两翼楼梯进入第三层“摆手堂”——土家族祭祀天地祖先的圣堂。楼高25米，飞檐五层，上三层圆顶，下两层方形，圆形象征天，方形象征地，符合天圆地方定义。寓意着外柔内刚的民族性格和行轨蹈距的行为规范。499块石浮雕，最大三块石为“九龙戏珠”、“九龙绘中华”和“九龙碑”。突出了中华“九”和“龙”的至尊地位。摆手堂台阶下，正中呈现太极图，一层店内，实际供养着太阳神<br> 步入第五进殿宇，告别了祭祀天地，就是庄园的五进为庄园门楼-槽门。进槽门来到第六进堂前，前堂就是迎客厅，后堂则是客厅。六进院落硕大，山石、流泉、花圃、翠竹点缀庭院；古玩盆景、沿回廊摆设。到连结第七进、可以自由沿扶梯回廊上下的两厢，则是书房绣楼。贵族子弟包括女眷，都是讲究六艺功夫，并不是纨绔。这里就是他们读书习艺的地方。七进八进高居于前六进之上。这里是土司处理政务和召集会议的政务大厅，实际就是殿堂。第九进缘两翼陡立侧梯而上，是白虎堂，也即庄园的后堂，土家语称“惹巴楼”。楼高五层，地处九进堂至尊、难以企及的地位。凌空高耸，势压群山。凭栏远眺，整个土司城的山水形胜尽收眼底，不可谓不壮阔、尊贵，上有土家先民、巴人先祖——巴务相，也即廪君的牌位。一个是神秘幽深的祭祀佛堂。自然也少不了廪君的象征——白虎”神位。 目眩神摇，万千感慨。西南一隅，如此结构复杂，功能齐全，兼具生活、养性、娱乐、理政、祭祀功能的宫廷建筑，不是分散的殿宇组合，而是一个工艺高超、结构复杂、如磐石坚挺，如城堡般稳固的木构建筑群落。真是民族地区的天工开物，匠心独运。 恩施九进堂全貌 夕阳西下了，我们兴奋地走出山城，人去神留，将它永存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