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苗卫东</p> <p class="ql-block">上期我们说到,我父亲于1949年9月告别了109团的战友们,前往东北第七航校学习飞行技术,自此,他告别了在陆军中奋战两年的岁月,投身蓝天的怀抱。自1949年踏入航校大门,至1984年光荣离休,他在空军岗位上奉献了整整35年的青春与热血。本期,我将着重讲述父亲在空军工作期间的点滴故事,并辅以珍贵照片,为美友们还原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p> <p class="ql-block"><b>🅞 速成培养不到一年放飞蓝天</b></p> <p class="ql-block">我父亲曾就读的第7航校,校址初设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后迁至吉林省长春市,如今已发展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大学”。</p><p class="ql-block">为捍卫国家领空安全,航校从陆军各部队招收飞行员,安排至速成班学习。除少数优秀学员能在半年内放飞外,大部分学员均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完成训练并翱翔蓝天,我父亲亦是其中之一。这充分展现了航校训练的高效与严谨。照片中站立者为我父亲。</p><p class="ql-block">我在《马勇烈士》一文中曾提到,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新中国第一代空军飞行员,大多具备以下特点:他们多由陆军转型而来,文化水平相对有限,却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掌握飞行技能,堪称奇迹。</p><p class="ql-block">关于父亲在航校的学习、训练与生活,尤其是飞行训练的具体情况,我所掌握的资料极为有限,仅通过1954年《解放军画报》上的一篇《一个飞行员的成长》略知一二。文章说,我父亲放下步枪踏入航校后,学习中遇到了诸多困难,但他凭借勤学苦练的精神,最终以优异成绩毕业,荣获“学习模范”称号,勤学苦练成就飞行梦想。由此可见,父亲虽非航校中的学霸,却是一位极为努力的学员。</p><p class="ql-block">父亲当年在航校接受的教育水平,如今看来大致相当于大专水平。然而,在那个年代,人们对学历的关注远不及对保卫祖国蓝天的热忱,那是他们那代人所具有的情怀和思想,父亲及他们的战友最大的心愿便是早日驰骋蓝天,为保卫国家贡献力量。</p><p class="ql-block">有趣的是,直到他离休后,才正式被认定为“大专学历”。但此时这一认定已无关紧要,相反,父亲常以幽默的口吻调侃我们,称家中含金量最高的驾驶证非他莫属,毕竟那是一张属于飞行员的驾驶证!诚然,成为一名飞行员绝非易事,即便在今天,这一职业依然充满挑战与荣耀。</p><p class="ql-block">令人费解的是,父亲那一代人中的孩子们,包括我,竟无一人能够继承父辈的衣钵,成为飞行员。那些在他们身上闪耀的飞行天赋与卓越基因,到了我们这一代竟然荡然无存。</p> <p class="ql-block"><b>🅞 加入人民空军第一强击机师</b></p> <p class="ql-block">从父亲的简历中我得知,他于1950年12月被分配至空军第5师,这意味着他在第七航校仅学习了一年多的时间。空军第5师是人民空军成立的第一支强击机部队,父亲从飞行员做起,逐步成长为飞行中队长、副大队长、大队长,直至副团长,最终升任师副参谋长。在我的记忆中,他于1971年前后停飞,安全飞行了20余年。</p><p class="ql-block">父亲调入空5师后,因部队战备需要,频繁换防。他所在的航空师从组建地辽宁开原辗转至瓦房店,我便在那里出生,之后又迁至山东潍坊,父亲最终在那里光荣离休。</p><p class="ql-block">在空5师的岁月里,父亲曾于1951年和1952年两次参加国庆阅兵。然而,1952年的阅兵前发生了一起不幸的事故。那年8月,空5师奉命转场北京,准备参加国庆三周年的空中阅兵。8月31日,马师长率领部队在唐山集结,因遭遇大雾天气,飞机失事,马师长不幸遇难。这是空军组建初期第一位因空难牺牲的师级干部,对空军而言是一次巨大的损失。</p><p class="ql-block">不过空5师仍被批准继续参加当年的国庆阅兵。父亲回忆说,面对如此沉痛的损失,谁也无法释怀,但他们将悲痛化为力量,以精湛的飞行技术和饱满的精神状态飞过天安门上空,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检阅,以此告慰英灵,向英雄马师长致敬。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父亲和空5师都无缘国庆阅兵。待空5师再次“复出”参加国庆阅兵时,已是四十多年后,而此时的父亲已离休在家。</p><p class="ql-block">以后的日子里,我父亲与他们的战友们参与了我军“第一支强击机部队”的建设与发展,亲历了“抗美援朝”反登陆作战备战演习,见证了我国“实战氢弹第一掷”的光辉时刻。</p><p class="ql-block">如今,这支共和国的第一强击师——空5师的番号在军改中成为我们心中美好的记忆。然而,老一辈们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仍让我们回味无穷,难以忘怀,始终是鼓舞我们前进的动力和精神支柱,并不断传颂给下一代,一代传一代,这就是革命历史的传承和红色基因的脉脉相传。</p> <p class="ql-block"><b>🅞 刘亚楼司令高瞻远瞩</b></p> <p class="ql-block">我这里有一个统计数据,人民空军从1949年11月11日成立,经过几年从无到有的快速发展,到1953年底,已发展到拥有25万人(其中飞行员5945名)、28个师、3000多架飞机的强大空军,一举成为仅次于美、苏的第三大空军强国,其中有好几个师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米格—15比斯型飞机。如此惊人的发展速度,在世界空军建设史上绝无仅有。</p><p class="ql-block">这要归功于空军首任司令员刘亚楼,他高屋建瓴,考虑问题深谋远虑,早在空军组建初期,他就向毛主席提出从全军选调100名年轻、身体好、有文化的团营级军事干部,到空军学飞行,毕业后补充到空军各师团任飞行干部; 同时在陆军各部队大量"招兵买马",不断壮大队伍,把陆军不怕牺牲、敢打敢拼的血性注入到了新中国空军的基因里,创造性的打造了一支英勇顽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p><p class="ql-block">我父亲是由国家培养出来的新中国第一批飞行员,从一个农村贫苦孩子成长为翱翔蓝天的空中骄子,这一切都离不开党的培养与关怀,没有党便没有他今天的一切。</p><p class="ql-block">一晃,我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我时常想起他,经常回忆与他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如我在上期所说的,他是1950年由中央人民政府授予的258名全国战斗英雄之一,是共和国对英雄们的最高奖励,我为老爷子感到自豪、光荣和骄傲!</p><p class="ql-block">他叫苗青伦,2023年2月21日在山东济南病逝,享年97岁。</p> <p class="ql-block"><b>🅞 讲述老照片里的故事</b></p> <p class="ql-block">这是当年《解放军画报》记者"近距离"拍摄的我父亲驾机的英姿,<span style="font-size:18px;">照片中的飞机是苏制伊尔—10强击机,</span>这是一款双座配置的机型,主要用于攻击地面目标。它因腹部装甲厚实、火力强劲、低空飞行能力突出而在二战中对法西斯德国形成了强大的震慑,被誉为“空中坦克”。</p> <p class="ql-block">1954年8月,《解放军画报》刊登了一篇题为《一个飞行员的成长》的文章,其中有一张照片,展现了我父亲作为“长机”指导“僚机”杨国祥练习飞行动作的场景。杨国祥被誉为“彝族之鹰”,是中国机载氢弹投掷的第一人,这说明我父亲当时的飞行技术还是相当出色的。</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显示的是我父亲与他的战友张建新(音)一起研讨飞行技术的情景。从黑板上列出的数学图形可以看出,只有高小文化水平的我父亲,确实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掌握这些知识。</p> <p class="ql-block">照片中红色箭头所指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他作为空军代表参加了1950年的英模会。合影那天,朱德总司令说,海军和空军是新军种,就坐在我前面吧。于是,我父亲有幸被安排在总司令前面席地而坐。</p> <p class="ql-block">在英模会期间,国家领导人刘少奇与代表们敬酒,照片中间那个人是我的父亲。</p> <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在参加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返回东北老航校后,有一张航校学员欢迎他的照片。那时,他穿着“马裤呢”军装,这件军装上衣在我高中时曾穿过,非常时髦。不过,让我不解的是,到我穿的时候,这件军装上衣不再是绿色,而是深紫色的。据我母亲说,是后来染成这个颜色的,但为何要染成深紫色就不得而知了。</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张我父亲身穿飞行服的照片,展现了他英姿飒爽的形象。即便在最困难的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国家也在各个方面为飞行员提供最好的保障。</p> <p class="ql-block">左边第一个人是我的父亲,这张照片大约拍摄于上个世纪70年代初。那时,飞行员被允许戴解放帽,穿飞行夹克服。然而,飞行员头部和脖子处为何要戴上一个白色的丝绸布呢?我问过很多人,包括飞行员,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