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之运（十二）

舒枫

走高流低

林局来电的这些话，亦有道理，也是为自己好。而自己却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些呢？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能再重新考虑了，顺其自然吧。

九一年五月二日，余便打点行装，到省委组织部报到了。坐了一夜火车，早晨六点多到达石家庄，吃了点早餐，到了省委组织部，还不到上班时间，余见到一位公勤人员正在拖地打扫卫生，便说明了来意。他说，“你等会儿吧，他们马上就来上班了。”一会儿，来了位领导模样的干部，公勤小周说，“赵部长好，您每天都来得这么早。”然后介绍说，“这是张家口地委组织部的同志，是来部里报到的。”赵部长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你是余同志吧，欢迎你，成为我们的新同事。这么早就来了。”余赶快上前，握住赵部长的手，一股暖流流过全身，“是的，火车到的早，我也就早来了。”“你先到我办公室等会儿吧，干部人事处的人来啦，你到那里去报到。”余随部长在办公室刚说了几句话，人事处的同志就来了，余去报了到。

余被分配到了干部二处工作。那时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处设置，没有现在这么细。主要有干部综合调配处（现在的干部一处，负责部务会、省委常委会上会和省管干部调配及干部统计工作），干部一处（现在的干部二处，负责十八个地市委领导班子及其地方省管干部的管理），干部二处（负责所有省直单位领导班子及其领导干部的管理，包括党政部门机关、企事业单位和高校。现在分为三、四、五三个处，分别管理省政府厅局和省属重点企业、党群部门和政法机关、省属高校），干部三处（负责青年后备干部管理，后取消），干部四处（负责知识分子工作，后取消，变为人才处），干部审查处等。

当时的干部二处，是省直单位全管，也可称之为省直干部处。摊子大，管理单位多，全处有十二个人，六名正副处级干部，六名普通干部全是主任科员。余到二处后，科长套任主任科员，为普通干部六人之一。来到了省委大机关，来到了一个新环境，重新做一名普通干事，工作和生活，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之后，余越愈感觉走前林局说的话很有道理。自己用了七年时间，一路从乡镇基层，走到地委组织部中层，再到省委组织部高层机关，应该说是步步走高了，原单位的不少同事还在羡慕。这次省委组织部从十八个地市选人，最后也只调进了五名，按理说，自己也是被精选进来的。而选调的这五名同志中，也只有张家口市委组织部来的杨同志和自己，被分到了干部一处和二处工作，这也说明了省委组织部的看重和信任。可是，这一路走来，自己从乡镇党委书记当领导，走到地委组织部当科长，且这两次调离，都具有面临新机遇到来的优势，这次再到省委组织部当一般干事，过去的机遇和优势一切归零，还要适应新的环境。这到底是走高了？还是走低了？无论是高或低，余知道，他必须振作精神，重新做起。

余在部机关办公室住单身，每天起床后，自然先把二处几个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一遍，然后打好热水，等同事们上班。工作了一段时间，余有两个明显感受。一个是部里的干部素质明显高一畴，不论是部领导、处级干部，还是一般干事，个个说话都比较亲切和蔼。特别是部领导，不在工作时，基本看不到威严，周末值班的时候，下棋打朴克，能和同志们打成一片，一点儿也没有架子。中秋节，余没有回家，省委常委陈部长，亲自到办公室，让余去她家过节。虽然不好意思婉言谢绝了，但这么大的省级干部，还惦记着部里的一名普通干部，着实让余心里感动。

另一个是世面见识的大了。那时的干部管理，还没有干部任用条例，完全是传统的方法和程序，讲究的是对上与对下负责的一致性，强调下级为上级负责，层层把关。比如，一个省直单位需要补充领导干部，一般先由单位党组织提出人选（本单位如无合适人选，再由组织统筹安排），报到干部处，干部处报给主管部长，就可以确定是否考察这个人选。干部处派人考察后，考察组先在处务会上汇报讨论人选是否成熟，才能确定上不上部务会。部务会再进行研究讨论，确定是否提交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一旦对人选有争议，在处务会和部务会上，往往会有激烈的讨论场面，体现出本级认真负责的精神。所以，那时对干部的考察研究程序非常重要，考察后的干部不一定能层层过关，一些人选在处或部两级会上，说不准就会被否定下来。余切实感觉到了在干部选拔工作上民主集中制的体现。

这年，为了提高省直单位干部人事工作的业务水平，解决有些单位工作质量不高的问题，干部二处决定，在九月份举办一次省直单位干部人事工作培训会议，由各单位主管领导和干部人事处的工作人员参加。培训会议确定了三个方面的筹备工作。一是领导讲话，提出工作要求；二是提出一个省直单位干部人事工作的基本规范，由处长讲解，与会人员进行讨论，之后形成工作的操作规范；三是进行干部考察材料撰写业务的培训，并汇总一些不同类型的实际案例，提供与会人员学习讨论。余主要参与了第一项和第三项的筹备工作。

起草领导讲话，余是带着任务回张家口，边探亲边在家撰写的。由于之前处长对讲话稿没有提出什么具体要求，余便想，这个讲话稿，应该体现高层机关领导的水平，就搜索了一些理论性东西，引经据典，写到了稿子里。对于领导提出的工作要求，由于基本工作规范中，已经讲了具体操作，便想领导的讲话要求应是重点强调，可以笼统一点，不必具体说到。这样一来二去，这篇稿子务虚的部分便多了些。稿子写好后，回部交给处长审阅。处长看后摇了搖头，说“这个稿子有点‘字化’，没有讲透。”意思是不能用。余起草的稿子，过去即使有修改的空间，也没有被完全否定过。他想，自己目前还是没有适应了省委组织部的特点要求。后来，临会之前，处长请了部办公室副主任带着余一块起草，余才明白了部长讲话的要领。

第三项筹备工作，余主要负责收集资料、来稿审核和汇总编辑。之前，处里向本部各处和省直各单位发函，提出欢迎大家来稿，提供关于干部人事工作的理论文章和典型考察材料案例，之后将汇编成书。布置处里的同志，分别重点撰写四种不同类型的考察材料范例。通过来稿和材料审核，余感觉到了到底是省级机关，确实不乏人才，见到了不少有水平的文章和典型材料。

比如，部办公室的范同志，他撰写了关于干部德才考核的历史述论，很有见地。后来他被中央组织部选调，若干年后成为中组部干部人才局局长。本处的几位副处长分别撰写的几类考察材料，的确个个都是范例。有历史叙述型的，反映了一个领导干部的成长历程和素质特点。有优缺点突出型的，直接反映该同志的主要优点和明显缺点，取其长避其短，提出任用建议。有突出政绩型的，重点陈述其主导的工作思路，措施成效和群众口碑，反映其是否具备一把手的能力素质。有善于解决实际问题型的，直接提出几个困境问题，如何破局化解，反映其大胆心细、抽丝剥茧，善于解决疑难问题的能力。总之，这几类考察材料，都是要文如其人，活灵活现，反映出一个人的本来特性，避免考察材料千人一面。

而让余非常佩服的是当时的副处级干部老程，他地质出身，并没有高学历，但写干部材料很好，字也漂亮。他起草的基本工作规范，干练，精准，明确，操作性很强。他工作踏实，老练，判断力强。作风刚正，有魄力，说话丁是丁卯是卯。又勤奋好学，多才多艺，干啥像啥。自称是处里的“大头兵”。在处里是中坚力量，在同事中很有威信。在以后的工作中，余向他学习了不少东西。

培训会议结束后，余将基本工作规范、来稿文章、考察材料范例等，进一步审核编撰，汇编成《干部考察工作指导》一书，发至各省直单位，发挥对日常工作的指导作用，收到了明显效果。

那时，干部二处同干部综合处、干部一处有一样的共同点，处风都比较好，可以用毛主席说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字来形容。团结和谐是基本特点。处长有凝聚力，同志相帮互助，都有一种积极向上，维护集体形象的精气神，能够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用。处长一布置工作，都在积极行动。谁家有事情了，处里都要安排同志帮忙。过年了，处里的同志不仅要互相到家里拜年，还要轮流在家里请本处的全体同志聚餐。为此，不论家里人口多少，但家家都有一张一米三以上的大餐桌。一聚餐，各显自家的厨艺和特色，气氛活跃，人情味十足。轮到余在家请客的时候，因为妻做海鲜菜还不够熟练，“大头兵”老程的厨艺又好，便请他亲自下厨做两道示范，培训一下做海鲜的厨艺。

处里的工作有时也是非常紧张的。一有紧急任务，或部务会、常委会研究干部的时候，常常加班。中午晚上不能回家，有时要干个通宵。那时的物质条件比较差，吃饭的事情，就随便对付一下，有时有吃的，有时太晚了没吃的，就吃点罐头零食。这些也没有的时候，只能含块奶糖喝口酒，压压饥。总之，那时是一切为了任务，一切为了做好工作，虽然吃点苦，大家还是乐呵呵的。

在工作上，处长是有威严的，大家都能严肃认真的对待分配的任务，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同志间工作水平有高低，但看不出有谁偷懒耍滑的。而要讨论起干部来，又能各舒己见，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有时还有争执，甚至急赤白脸，并不留情面，展现出对工作严肃认真的态度。一旦形成了共识，或处长定了音，无论原来的己见如何，又都能严格执行。可以说，那时二处的工作状态，能做到令行禁止，积极向上，在部里是叫好的。

不在工作时间，处里的气氛便活跃起来，有说有笑。当时的省委大院，是六八年省委从保定迁到石家庄，在原师范学校的基础上改建的。院内有九栋楼，省委各部门和省政府机关都在这个院里。组织部在三号楼，楼后面是一个篮球场，每天上午十点，还有二十分钟工间休息，无论领导还是干事，只要有时间，都会到球场打会儿篮球。大院街对面，是维明路小学，大院同志的孩子不少在这里上学。下午四五点钟小学放学了，那时大院警卫没有现在这么严，允许把孩子接到办公室写作业。甚至孩子们与武警叔叔都很熟悉，不用家长去接，向警卫问一声“叔叔好”，便自己进了大院。当时，二处同事就有三个孩子是这种情况，这样，处里有了孩子，家长孩子都熟悉，又增加了活泼的气氛。

省委组织部的干部，不是通过组织优选的，就是有一定背景来路的。可以说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平日里温文尔雅，心底里却始终绷着竞争进步这根弦。现在看似普通的干部，说不准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厅局级领导，乃至省部级干部。与余同办公室的副处长，原是省委书记的二秘，书记调走后，回部安排到二处，后来就成长为省级干部。那时，省委对组织部干部的使用比较看重，常务副部长，基本上会成为省人大、或省政协的省级干部，处长大部分会提拔为市厅级领导，有些能力强的干部处长，一提拔就安排为地委副书记。所以，组织部的干部，在外界往往被高看一眼。这种态势，余自然能感觉得到，内心亦充满希望。

余到干部二处工作一年后，感觉不仅见的世面大了，视野开阔了，还体会到了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接触领导干部的机会多，有利于自身素质的较快提高。在考察领导班子或领导干部过程中，要大量进行领导干部个别谈话。谈话对象，必然要谈自己或考察对象的素质特点、思维方式、工作思路、领导方法、措施成效，以及工作得失等，这对于一个参与考察的干部来说，就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和过程。工作起来，能接触到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领导干部。谈的多了，还有了比较和鉴别，分出了领导水平的高下，这就把谈话对象的思维方式和领导方法同时学到了手，进一步提高了自己。所以，组织部干部处的同志相对进步快些，这也是个重要原因。

但是，组织部的干部，有的时候也会有风险。到了省级这个层次，关键要看党政主要领导是否有分歧。如果，省长与省委书记思想不统一，工作不对路，或者叫“各唱各的调”，这个时候，组织部在用干部上就会很难办。书记更替后，可能会出现用人大翻板的情况，再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历史阴影。甚至会“以人划线”，影响到组织部干部的使用。一旦被划了“线”，就会被调整出权力核心，不再被重用。当然，这种情况，是余后来从身边发生的情况觉察到的。

这个时候，组织部的工作方式，还是比较传统的。提倡干部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要求部里的主任科员，报名到乡镇挂职副乡长，进行基层工作历练。杨同志跟余开玩笑说，“你六七年前就是乡镇书记，如果现在再到基层，只能挂个副乡长，这可亏大了。”余说，“这个要求是针对从家门到校门到机关门的‘三门’干部的，我就没这个必要了。”

九二年二月，邓小平同志发表南巡讲话之后，人们对什么是市场经济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摈弃了姓资姓社的思想观念，大力推动市场经济的发展。在这种大形势下，经商办公司成了时尚。不仅军队办了民用企业，党政机关也要办公司。省委组织部也在筹办一个公司，先抽出一名副处级干部任公司总经理，然后由他组办。总经理同志想到了余，找他谈话，想让他任副总。余感觉机关办公司不大对路，便说“你先找处长谈吧，我听从处里的安排。”结果，处长不放余，派出另一位同事去了公司。

九三年，省委老书记到龄卸任，省长接任书记。之后，要求省委组织部安排考察两个省直单位的领导班子。一个是省广播电视厅，是新闻喉舌单位；另一个是省工商局，是推动市场经济的主管厅局，省委书记都比较重视。这两个单位的一把手即将到龄卸任，新书记对新人选已有考虑。省委组织部对此次考察任务非常重视，由常务副部长带队，从各干部处抽调了十二名精干同志，组成了一个比较大的考察组。余是其中之一，并由他起草领导班子考察报告，进入考察组核心。

先到广电厅进行考察。进驻单位后，两人一组，又分为五个小组，分别进行个别谈话。按考察方案，处级以上干部全部进行个别谈话推荐。广电厅是个大单位，除了厅机关，还有广播电台和电视台两个直属单位。厅领导班子九名成员，还有一名副厅级巡视员。正副处级以上干部八十多人，全部在编工作人员二百余人，另有自聘人员近百人。经过一周时间的个别谈话推荐，情况汇总后，这个厅情况的复杂性，出乎考察组的预料。一个是推荐人选非常分散。即使是十名厅级领导干部，也是各说一词，没有集中人选。特别是省委书记考虑的新人选，他是现任的二把手。推荐时，除他自荐外，其他九名领导干部均没有推荐他。二是谈出的问题多。一厅两台，新闻单位，平时工作就与省委省府联系多，省主要领导出席的场面和省里大的活动，都要进行宣传报道。与省领导工作联系多了，人际关系也就复杂了。再加上两台记者多，他们都是“无冕之王”，敢说善辨，又各持己见，有的还口无遮拦。他们都想借此机会，反映自己想说的问题。虽然谈出的问题情况不少，但又很难确定是事实真相。

面对这种情况，考察组遇到了两个难题。一个是省委书记考虑的人选，没有被集中推荐出来，如何办？另一个是面对谈出的这么多问题，考察组是只完成领导班子配备的考察任务？还是把厅台存在的问题彻底兜清楚，给大家也给省委一个客观的交待？考察组几名核心成员连夜开会，商讨对策。最后决定，坚持对上负责与对下负责的一致性，将配班子与搞清楚问题统筹进行，不怕时间长，再进行一次大面积谈话，范围扩大到科级，甚至谁提出要谈都可以谈。同时，查证有关资料，核实相关问题。然后以客观情况向领导和群众做出交待。

那些日子，考察组白天谈话，调查取证，晚上撰写有关材料，汇总情况，成员基本不能回家。由于连续半个多月的紧张工作，余一度发生心慌出虚汗，心脏不舒服，但还是吃点药，继续工作。

二十多天后，第二轮谈话一百二十八人，取证资料百余份。情况汇总后，核心组决定起草三份专向报告。一个是专对省委书记的报告。重点说明一把手人选的推荐情况，一百二十八人谈话推荐中，书记原考虑的人选只有二十一票。其他人选的推荐，也非常分散，没有一个超过半数的集中人选。并且单位存在许多问题，班子缺乏凝聚力，建议从地市中选择有宣传工作经历、能力强，善于解决复杂问题的地市委副书记担任一把手。第二个是领导班子考察报告。除了写清楚报告常规的内容，重点是对班子状况和问题做出分析，对每个班子成员的素质特点和工作得失进行评价，对谈话中显现出大家公认的优秀处级干部人选逐一说明。第三个是广电厅存在问题的调查报告。将问题说透，提出整改措施的建议。第一个报告，由“大头兵”老程起草，他此时已转为副处长。后两个报告，由余起草。

第一个专向报告写好后，常务副部长和“大头兵”老程，专程去省委书记处报送请示。省委书记面见了他们，进一步问明了情况，同意了报告提出的建议。于是回来后，考察组又从各地市委副书记中筛选合适人选，最后确定了曾任过地委宣传部部长，现任地委副书记的于同志，任省广电厅厅长。

考察组在广电厅历时一个月零六天，才算基本完成了任务，这在过去是少有的情况，让余感受颇深。首先是省委书记先前考虑的人选，与单位推荐的实际情况相悖。考察组坚持从实际情况出发，去说服省委书记，是需要胆魄和高度负责精神的。其次是单位领导班子之松散，人际关系之盘根错节，存在问题之复杂，是进驻前未预料到的。考察组坚持实事求是，将单一的班子配备考察调整为与单位问题的全面调查相结合，亦体现了对单位、对干部群众的高度负责精神。其三是慎重选择了新的合适人选，并为他的履新开局提供了两个可靠的情况报告。所以新厅长到任后，根据考察组提出的两个报告，大刀阔斧地进行了调整和整改，解决了大家集中关心的问题，平息了群众的不满情绪，开拓了良好的工作局面。这是一次考察组坚持对上与对下高度负责一致性的典型案例，让余记忧新。

到了省工商局，单位实际情况与考察预案基本差不多，工作就相对轻松多了。主要是解决两个集中人选的竞争问题，分别提出了妥善安排的建议，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肯定，常委会上顺利通过。

紧接着，余又被派往省科学院进行领导班子考察。省科学院下设九个研究所，近期组织部收到数个所长的来信，反映书记与院长各行其是，他们无所适从，希望组织尽快解决问题。经过考察了解，书记、院长并无多大的思想隔阂和个人恩怨，都只是认为自己是单位的一把手，按自己的意愿行使职责，根本原因是政策变化的缘故。当时配备书记的时候，上边对科研院所的体制管理，实行的是院所长负责制，所以院长认为自己依然是一把手，书记做好党务工作就行了。后来邓小平同志提出“四个坚持”，中央确定“四项基本原则”之后，对科研院所，实行了党委领导下的院所长负责制。当时省委下达了文件，但没有到科学院进一步明确政策的变化，于是产生了两个人各行其是的状况。情况清楚后，考察组在全院大会上，进一步宣读了中央的政策规定，并帮院领导班子制定了——省科学院党委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实施细则，妥善解决了各行其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