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与阳光的馈赠

小花

“原来泥土真的能长出生命”这句话像带着标签，是农耕领域和农耕文化传播的“专属词”，而且非常流行，流行到小孩子都会背。然而，我对“百度”这种千人一面、造作的语言，曾经不屑一顾。但当我蹲在山荱的小菜园边，轻轻触碰那枚率先长出的新生紫色小茄子和圆滚滚同样独此一颗的青椒时，这句话不仅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还对这话充满感情。这是我再次与泥土的亲密接触，并体会到泥土的温感和在千辛万苦后即将收获果实。

农耕文明一定能为科技狂飙和“快时代”，提供刹车和着陆的智慧，山荱“耕山书社”的南塘老师如是说。当他发起开荒造田种菜，闲暇时刻体验耕读生活和弘扬农耕文化时，我第一个跳起来赞同。当下，我们房子越住越高，离土地的精气越来越远，是要让汗水作一番自我救赎。于是，我匆匆忙忙阅读小红书和百度，囫囵吞枣地学起农业植保。命运造化，也像是一场与泥土签下的赌约，虽然我带头笨拙地埋下种子，但阳光、雨水和时光格外地眷顾我，悄悄却狠狠地替我赢了这一局。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在老前辈和男生们借助机械开荒造田后，我心怀这一美好的憧憬，急匆匆赶到东肖买来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和瓜苗。记得播种和栽苗那天，我把细得像针尖一样的生菜等种子胡乱一通撒，又战战兢兢地覆上一层薄土，生怕压坏了它们。对待土地，这点如履薄冰的敬畏是必须的。

自从它们在山荱安家落户之后，我隔三岔五地驱车七、八公里来看望，顶着烈日，忍受山上毒蚊子的疯咬，小心翼翼地浇水、拔草、扶苗、培土，下雨时就差点没有为它们撑伞。山荱的驻场画师小陆笑说，这菜种得比他养的宠物狗、宠物猫还“养尊处优”。

看着它们破土而出和一点点的长大，感觉特别的神奇和惊喜。或许是我太想收获美好吧，菜园子的小家伙们只能茁壮成长，所以给足了它们“婴儿级”的照顾。读书会的五四小妹子也开玩笑说：“老家的菜地哪有像我们这样高频次浇水和这般溺爱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菜园子的“植宠”们从芽到苗，又从苗到枝蔓，再到开花和结果，它们接受阳光雨露的洗礼，幸福快乐地生长着。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感知，懂得双向奔赴，总是在不经意间把活力热烈地回馈，在线且实时点燃我们的激情，让我们感受土地的伟力和生命的奇妙，震荡出积极向上的能量，治愈工作带来的压力和疲惫。以前不明白父母农活回来那么辛苦却很开心，现在明白生命与天地是可以共生智慧的，田间其实是神奇和快乐的造物大器。

山荱“耕山书社”半坡上的这块小菜地，得到我和小伙伴们太多的关爱，连田垄的杂草也分到我们倾注的暖意，同样生机勃勃、异军突起，不用几天，带刺的杂草就会放肆地“鸠占鹊巢”，侵占每个空隙，甚至和蔬菜缠在一起，影响瓜菜的生长。于是，在五月的某一天，我们一群人相约来到菜园子，给瓜果插杆爬藤和铲除杂草。

由于杂草带刺，刚开始我们带上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挖，但为了不伤及无辜，我扔了铁器，直接上手。一只手将菜小宝轻轻拨在一边，另一只手顺着杂草的杆，摸到杂草根后上拔，带刺的根茎就无奈地暴露在眼前。虽然费时费力，甚至还会刺痛指掌，但看到一棵棵杂草被连根带拔，而瓜菜安然无恙，我才如释重负。

就这样我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时不时地组织拔草攻坚战，几场歼灭战打下来后，菜园子焕然一新，十一垄菜畦更加绿意葱葱，真可谓是“人勤地不懒，地不欺人勤”。老报人詹鄞森和南塘老师常说——“农耕文明是对生命极限的悲悯，种地是最直接的情感救赎”这类话，以前我们不太理解，一下子也难接受，但现在听懂了。

在这农耕体验过程中，尽管苦不堪言，但我始终没有缺席，并感触到自己每一次的劳作，都是与泥土在做深沉的对话和最深情的告白。可不是吗，种菜不单单在于收获果实，更在于陪伴，以及付出和付出的全过程，情绪价值输出过后，更多的是到对生命的敬畏和对生活的热爱。

从破土、抽枝到出菜出果，无论是“慢直播”还是“快生长”，既有时间哲学，更有苦难美学，但泥土从不会辜负真心：它把每一滴汗水和期待，都酿成了生命的滴滴甜蜜，所有伤痕都会被阳光治愈。由此看来，不是我们在施舍，而是泥土、阳光和雨水给予了我们绵绵不断的馈赠。

我愿做农耕最忠实的朋友，让汗水每滴都有结晶，每一寸土地都成画卷，并在菜园子的不起眼处，平和地唱着属于自己的农耕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