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皱里的光 (许尔俊返里同学聚会)

臧庆倫

<p class="ql-block">《褶皱里的光》</p> <p class="ql-block">  六十四年后再相见一一老同学们的皱纹里都蓄着晨露。许尔俊被女儿搀着跨进泗洪小酒馆时,白眉毛扫过门楣上垂落的槐枝,恍惚又见幼小的自己赤脚踩着结霜的青砖,背着两摞砖块往学校快步跑去——那是1958年,我们这群十四五岁的孩子刚入学考试啊,正用脊梁托起漏雨的校舍。</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辆独轮车吗?"似乎又看见车辕上的凹痕还在,当年我们用它拉过往返几十里地的青砖青瓦。泥泞里深深浅浅的脚印,竟走出了朱湖中学几十间的教室。</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我们被岁月揉皱的掌心,始终攥着半块窝窝头饼的印记。可今日围坐时惊觉,当年教室漏下的星光,竟在皱纹深处酿成了琥珀。许尔俊女儿拿出手机为我们拍照,似乎見到老校舍的老照片,青砖墙上依稀可见我们刻的“人定胜天”——如今那些歪斜的字迹,都成了混凝土里不灭的胎记。</p><p class="ql-block"> 此刻我们又似乎看到仍健康状况特佳、而又长我们几岁满头银丝的姜老师。他当年用粉笔灰掩住咳嗽,用煤油灯加热熬酱油充饥,为我们了批改作业至深夜,硬是给荒年糊出片文化的天空。此时,许尔俊女儿递过温热的茶,玻璃杯里晃着六十多年前没喝完的半盏月光。</p><p class="ql-block"> 十多天的陪伴,兄弟姐妹相拥而笑。我们这群八旬老人扶着廊柱回望,见酒店屋檐下新筑的燕巢正在滴水。六十年前我们背砖建校时,燕子也这样衔着春泥,在漏风的窗框间垒着永恒的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