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土与书页之间

汀州南塘

南塘

2025年5月18日

当初执意要在山荱书房旁开垦菜地时，我就早知耕读和都市人的田园实践，决不似诗中描绘的那般闲适、浪漫或风雅。但我仍执拗地在书房旁辟出菜畦。

农耕文化体验很解压，但很辛苦。从开荒破土到改良土壤，从堆垄分畦到选种育苗，机械与人力交替上阵，汗水浸透的衣衫记录着每个步骤的艰辛。

尤其难忘挥锄碎土的震颤从虎口窜至肩胛，手掌迟迟难消的红肿，烈日下修地球、搭棚架、浇水时山蚊子凶残地集群围攻，以及运土、堆垄、垒石和蹲着移苗直不起腰的坚持。

机械轰鸣与人力劳作交替五十余日，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泥痕，肉身上永远有消不下去的虫咬疙瘩和荆刺划破的口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流汗，菜园子的瓜菜日见日长，绿意盎然。当瓜菜终于挺直腰杆，瓜藤蜷曲的触须缠上竹架，叶片在晨光中舒展成鲜亮的绿，露珠在嫩绿菜叶上滚动，菜园子绿意深处折射出七色光，这时喜乐也在心头翻腾，所有疲惫都化作了指尖触碰菜苗瓜藤时的雀跃，而所有结痂的伤口更是成了生活颁发的勋章。

千辛万苦后，今天傍晚我们终于采收了的第一拨青菜。

当我提着还沾着雨珠、菜根还裹着泥土的收获，分赠母亲和邻里时，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说真的，那种踏实感胜过所有洗好了并精致包装的超市蔬菜。

我急不可待地洗、切、炒，一大盘猪油炒的山荱自产的小白菜，瞬间就被我风卷残云、一扫而光。

泰戈尔说“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为朝，月为暮，君为朝朝暮暮。”而我的“朝朝暮暮”会是山荱的这三畦绿、九根瓜吗？

嘴角的菜汁被舌尖卷得一干二净，这会我才似乎突然间读懂了《齐民要术》里“顺天时，量地利”的深意。​此刻，山蚊子叮出的肿包也不再那么痛痒，我更加明白到，这种带着泥土味的喜悦，才是老生与青年的农耕课，以及带着一众后生哥子、后生妹子耕读生活最真实的注脚。

　　

其一

山荱耕读

山荱垦土启新章，

汗浸青衫日灼梁。

锄震荒坡崩顽石，

日晒赤膊战蚊蝗。

三畦嫩绿酬腰骨，

一捧清鲜慰鬓霜。

莫道书生耕读苦，

泥香更胜墨千行。

　　

其二

‌初收怀感‌

五十晨昏未解鞍，

半坡亩成手骨残。

移苗膝印深还浅，

垒石汗渍湿复干。

忽见藤须缠架稳，

方知雨露润畦宽。

今宵素炒青青色，

嚼得山荱入梦安。

幸得文字搭天桥，从此沟壑有通途。同频向来多奢望，共振却因同一屋。我们能在这里相遇和共情，感谢缘分、感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