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古城

和光心平

　　清溪在昭化古城以西约110千米处。东汉建兴年间，蜀汉政权置广武县治于清溪，命诸葛亮的参军廖化在此总督屯田戍守。可见，清溪是一座将近1800年历史的三国古城。公元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使清溪古城遭受了较大的损毁。震后，浙江温州市对口援建清溪古城，城东青竹江上的这座桥就是援建项目之一，桥名“阴平廊桥”，点明了桥坐落于阴平古道。

　　桥头有楹联“廊桥云梦风南北”“清溪古城誉古今”。横批是“气洽太初”，一个道教哲学命题。在浙南泰顺的众多廊桥门楣上，都挂有“气洽太初”匾，而川北清溪的这座阴平廊桥，也因此烙上了深刻的温州印记。“太初”在中华道家术语中意指未受外界干扰和污染的原始纯净状态，“气洽太初”强调对宇宙起源和生命本源的思考，反映了人们对自然的回归和对纯粹的追求。

　　可别因为“气洽太初”而误以为清溪是什么道教圣地，看看眼前这条小东街的建筑风格，你就明白了。

　　这种带有东南亚马来西亚风格的骑楼样式建筑，在广东江门的赤坎古镇比比皆是。

　　对了，这里是典型的伊斯兰教建筑风格。因为小东街是清溪的穆斯林聚居区，百分之九十以上居民是回族同胞。

　　小东街的西端这座半圆形的城堡就是清溪古城的东门瓮城。城下一侧有魏将邓艾驾战车冲锋的塑像。

　　城下另一侧则有蜀将廖化持三尖两刃矛策马迎敌的塑像。

　　这些战争场景仅仅是为了烘托阴平古道上这座关城的重要性，而并非真实历史的重现。无论是《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都没有廖化战邓艾的记载。蜀国后期的廖化已是位老将，正随姜维北伐魏国呢，即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也正因如此，才让邓艾得以偷渡阴平古道，绕开蜀军防线，南下直捣成都，灭了蜀汉。

　　彼时的清溪城已悄然从兵家必争之地，变迁成商贾云集之地，大批回民翻越摩天岭，从甘肃抵达清溪经商、安居乐业。这也是清溪居民以回族为主体的重要原因。上！登上东瓮城瞧一瞧。

　　登上瓮城平视东门城楼，城门上方嵌“青云门”石刻，城楼上高悬“八景揽胜”匾。

　　从瓮城一侧俯视瓮城，可见出青云门进入这个半圆形的城池，须从瓮城一角的小城门进出。遇有外兵攻入，瓮城上方半圈和城楼上的守军可居高临下抛石、射箭，聚而歼之。

巍巍青云门。

　　青云门城楼一侧通往瓮城顶部的台阶较为宽敞，以利于守城将士迅速部署到位。

　　青云门城楼周边的城墙顶部较为宽敞，以利于守城士兵快速集结。

　　清溪古城是一个梯形城池。离开青云门城楼，沿着东城墙马道向古城东南角进发。回望东城楼方向，一溜箭垛墙上旌旗飘扬，北方的摩天岭层峦叠嶂。也能明显感觉到，古城墙内外有高差。

　　沿着城墙马道继续向东南角前进，可以清晰地看出，城内的农家菜地距城墙顶部高差不大。城墙顶宽包括外侧箭垛墙和内侧矮墙在内，目测宽度近5米。

　　东南角有瞭望台，古城南方也是山峦起伏，群峰绵延。

　　从古城墙东南角瞭望台折返，居高临下俯视城墙，可见城墙内平地距城墙顶部最高也就两米左右；除却矮墙和垛口墙后的马道，宽度近4米，兵马行动方便，甚至可以通行战车。

　　城墙上展示的弩机，一种利用机械力发射弓箭的装置，可同时并排发射数支，在古代已属远程杀伤性武器，射程500米以上仍有较大的杀伤力。

　　抛石器，一种利用杠杆原理和重力抛石至远处的古代兵器，30千克的石头可投掷至150米开外。

回到东门城楼。

　　绕过城楼继续向北走一段，这里展示了一门火炮，火炮应该属于明清时期的武器了。

　　走下城墙，这是青云门城楼内侧，可以看到，城楼台基比两边城墙高些，约5米。出东门入瓮城是下坡，从瓮城边门出瓮城还是下坡，两次下坡的高差和有4米以上。由此可知，清溪古城东外墙高度已逾9米。

　　这是东门内的清真寺。清溪古城回汉两族共存，儒释道与伊斯兰教互容，是一座民族宗教和谐之城。

　　东街上的“西蜀咽喉”石牌坊，伊斯兰风格。

　　东街中间有一条清溪贯穿，道两侧是两或三层的沿街楼房。

　　虽是冬季，溪流边丛生的花草却依然生机盎然。

　　东街和西街的节点是“八景楼”，曾是明朝所城（屯兵卫所）的钟鼓楼，砖砌台基上三层三檐，皆四角挑檐，十六柱支撑，典型的明代遗风楼阁，高据古城中央。

　　八景楼又名“溪心阁”“听雨楼”，底层台基四通，分接东、南、西、北四条街。

西街风格与东街雷同。

　　溪流旁的花草和盆栽在迎新春红灯笼的点缀下更显绿意盎然。

站在溪流小石桥上回望八景楼。

　　西街中段北侧有青川县署衙门。明代时，清溪是青川县治。这是县署衙门的正大门。正门内侧两边设有轻狱和看守房、门子房和厕所等。

　　大堂是知县审理公案的场所。大堂内挂“明镜高悬”匾，外悬“亲民堂”匾。

　　大堂内侧两边分别设置有户房（管户籍）、工房（管工程）、账房（管会计），以及兵房（管军事）、吏房（管官职）、礼房（管礼宾）等办公场所。

　　二堂“思补堂”是县令、县丞、县尉等诸官议事办公的场所。

　　后苑是知县办公区和生活区，书房、厨房、库房、亲属房等在此区域。

　　后苑主体建筑是三堂“勤慎堂”，是知县的办公室、会客室兼休息室。

　　出县署衙门，不远处能见到西街上同样有一座伊斯兰风格的“紫微高照”石牌坊。

　　清溪川流不息汩汩流淌，贯穿一整条东街和西街，是古城的主要景观带。

清溪尽头能看见古城西门。

西城门“紫云门”城楼的内侧。

　　登上紫云门城楼，身处冬季的川北关隘，体验“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砂古战场”的感觉。

从西门瓮城垛墙看紫云门城楼。

紫云门城楼另一侧的城墙顶部。

西门瓮城的城门。

　　西门瓮城外的护城河和绵延至山的古城墙，一幅边关山水画。

　　清溪古城的西城墙，同样高约9米，雄伟壮观。

　　从紫云门返回八景楼，冬日的西晒太阳给西街一侧染上了明媚的浅金色，串串红灯笼点缀其间，迎新年的氛围日渐浓烈。

　　回到古城中央八景楼，站在门洞向东街望去，这条回民同胞聚居的街道，一派迎新和谐气氛。

　　再向南街望去，这条街据说是汉族同胞聚居区。

离开八景楼南行。

八景楼渐行渐远。

　　这天是农历小年，南街商铺怎会如此安静？

　　原来南街上的汉族乡亲都聚集到城南这座汉族风格的“人杰地灵”木牌坊周边去了，他们正忙于杀猪分肉、洗菜、烹饪。一溜圆桌已经摆开，邻里邻居们相聚甚欢，准备大块朵颐。与厨师聊天得知，大家都是互相帮忙的，不收钱，父老乡亲们要聚餐两天，欢度小年。

　　我有些惊讶并担心，如此这般，就没有忌讳？正在忙的老师傅说：“没事，春节、端午、中秋，过年过节都是这样搞的。”在这里，回汉同胞彼此尊重，互相包容，和谐共生，团结进步。就在刚刚过去的2024年，国家民委特授予清溪古城“全国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荣誉称号。

　　人杰地灵牌坊再向南，有一座飞檐翘角的红色楼阁，咋看就是一幢普通仿古建筑，走近发现还有向下的石阶。原来古城就是建在一大片高台地上，在古城南缘特别明显。城南是南渭河，高台地壁立于南渭河谷，与河谷高差悬殊。为此，明代修城墙，就在高台地壁面覆筑砖石墙面，南城墙其实是人工修饰的天然屏障，这是清溪古城的一大特色。

　　清溪地区隔摩天岭与甘肃相邻，有了较明显的北方特征，河流大多是节令河。冬季，古城以东的青竹江水位低浅，城南的南渭河已干涸，要不是预习地理，还以为南渭河是个采砂工地呢。从河谷上缘仰望南城台，那座飞檐翘角的楼阁其实就是城楼，而城台是实心的，没有城门，却不失雄伟，傲视川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