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忆老家父亲栽下的石榴树

美丽人生

引言：乡下老家的院子里，靠近院子西墙有一颗石榴树，这是父亲年轻时种下的果树。至今父亲已离世三年半了，看到石榴树便让我想起老父亲，心情顿觉沉闷。





五月，石榴花陆续绽放了，数日后逐渐坐蕾开花结果。有句话：人老恋家，三年前父亲回家养病的日子，院子里石榴树花艳果肥，便成了我镜头里的风景。

对于石榴花开的时间，确切的说，我记得个大概，只觉得麦子没过膝盖，空气里满是麦子成长的青草味，脱去厚厚的棉衣不久，扑面的柔风吹的人浑身痒痒的时候，花就悄悄的开了，先是一朵两朵，一夜过后又是十朵八朵，然后一觉醒来，枝枝蔓蔓上，便火红一片。

父亲在时常常念叨，说石榴树跟老房子一样，都长了几十年了，那时候盖房子的木料是离家几十里的地方买回来的，顺便把一枝石榴树枝剪下来，握了个圈，种在了院子西墙边，开春就活了，越长越高。

我也爱常常呆在树下，傻傻的看着树上正鲜艳的花儿，像一团红红的火焰，数着永远也数不清的花数。

六角星的花嘴，包藏着红红的花瓣，花蕊细细的伸出来，黄黄的，每颗花就像一只小灯笼，照的小院子也红红的，香香的。

我喜欢满树的石榴花，像星星一样盛开的石榴花，鲜艳夺目，竞相开放。几只蜜蜂在花间翻飞，吃着甜甜的花蜜，七星瓢虫，也在赶着趟，荡漾在石榴花间。

记忆里的美好，一直延伸着。悄然之间，五十多年过去了，对老家的记忆，零零碎碎的。

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物件，已经少的可怜了，彷佛一眨眼的功夫，就溜走了，带走了童年，带走了那段爷爷奶奶大爷叔叔家十几口人挤在一起的小院子熙熙攘攘的日子，带走了为了一点吃的，一件衣服，或者某件小事争争吵吵的日子，带走了缺吃少穿艰苦清贫的那段日子。

秋天的时候，弟弟从老家捎来了几颗石榴，说天气干旱，石榴也没长大，看着不好看，可里面的石榴籽红的像血，极甜。我便觉得，这石榴又把老家拉在了眼前，拉进了梦里，让我想起了那一颗颗红红的，像火一样的石榴花。

老家的相册里，有一张弟弟童年的照片。（只是这张照片，脱色了，面目模糊了）父亲说那是他给弟弟照的，爸当时在离家300多公里的地方上班，从家到上班的地方，坐汽车三个多小时才能到，得一整天时间呢。

照片上弟弟就站在石榴树下，石榴树虬枝一般的树干，歪歪扭扭的向上延伸着，树冠不是很大，弟弟就站在凳子上，一只胳膊向上伸着，手刚刚抓在一棵石榴上，小背心，小短裤，脚上一双儿童的猪嘴凉鞋。

那时的弟弟大约有两三岁的样子。黑白的照片，童年的青涩时光，便浓缩在那一张被岁月年轮磨旧的记忆里。每每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会模糊的记起，在那个农家小院里，四季分明的院子。

春天来了，院子里的香椿树先是冒出嫩嫩绿绿的小牙牙，颁下小牙牙，吃过油泼辣子香椿后，才觉得天气热了，不用穿厚衣服了，跑起来，跳起来轻快多了。

不久后院子外边的枣树也开花结果了，石榴树，核桃树，屋后的槐树次第花开，引来蜂儿，蝶儿，鸟儿满院子的飞，清溢的香味弥漫整个院子。这大抵是一年最让人憧憬的时候，像天地里耕种的人们一样，渴望秋天的收成。

夏季炎热的让人汗流浃背，知了成堆的爬在树枝上，拼好了命的狂叫，叽叽喳喳的麻雀偷吃着粮食和种在墙下的瓜菜，满世界的热。

夏天的石榴树渐渐地由深绿变成了碧绿，还长出了一个个深红色的小花蕾。过了几个星期，花蕾变成了花骨朵。在微微夏风中，花骨朵轻轻地摇晃着，好像置身于大地妈妈的摇篮中。

终于，又过了几天，花骨朵含苞欲放，火红火红的，美丽极了。石榴树上的花儿多得数不清，远远望去，像是点点星火。天空中，金黄色的阳光射下来，与碧绿的石榴树、红嫩嫩的花朵，形成一幅绝妙的风景画。

石榴红了，最让人馋涎欲滴的是那红红的挤在一起的石榴籽，隔着一层层膜，好看，娇嫩，甜酸爽口。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在夏夜看星星，坐在石榴树下的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深邃的天空，透过树枝，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有闪亮的，有隐隐约约的，数来数去，让一道划过夜空的流星又捣乱了，反复的看，反复的数……

我喜欢石榴树，因为它总是无私地把果实奉献给大家。每一个夏天，老家的石榴树上就挂满了一个个小灯笼，只要一回老家，总是摘一个下来，用刀把它切开，看每个白色的小房间里那一颗颗白里透红、亮晶晶、水灵灵、珍珠似的石榴籽紧紧地排列在一起，折射出迷人的光彩，令人馋涎欲滴。

我不知道，树上结的到底是石榴还是满天的星星，要不然咋能有火红的石榴嘴和晚上明亮的星星都挂在同一棵树上，是不是白天是石榴而晚上就变成了星星。

我也喜欢站在石榴树下，看那些即将成熟的果实，胖胖的圆球身子，小小的嘴，沉甸甸的压在枝头上，那些星星般的小嘴，越长越小，像是不让人大声说话，怕影响了成熟的果实娃娃。

石榴树并不高，果实却十分诱人。它圆溜溜的，还有几个冲天辫，颜色是火红火红的，像一个羞答答的小少女，脸儿红扑扑的。小小的石榴树上还像挂满了一个个火红火红的小太阳，暖暖的！

时如白驹过隙，一晃离开老家都几十年了，童年的梦也渐行渐远了。

故乡还在，而我却平庸的生活在这小县城里，平平庸庸的活着。只有在梦里，那石榴花依然火一般的开着，满天的星星依然闪烁。

我分不清当年在石榴树下的那个孩是不是我，我还是不是那个望着星空茫然的小小少女，假如时光倒流，我愿再回到那个儿时出生的故土，重新开始生活在我老家的小院里，乡土气息浓厚、原汁原味的农家生活。

父亲86岁那年生病时，女儿还能靠在您的肩膀上撒娇说: 老爸爸种的石榴好大好甜，与您相拥的时刻，比吃了石榴还甜！

如今，再多的石榴，任何的语言，都替代不了父女之爱……

怀念家乡，怀念父亲种下的那棵石榴树。我爱故乡，更爱我的父亲，只是再也找不到父亲的踪影，看到石榴树，便想起了父亲，怎能不让女儿泪目呢？

[作者简介]

胡瑞华，山东济宁人，中学退休教师，大专文化。爱生活，爱摄影，喜欢读文码字。在美篇发表精华之作2030余篇，并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文学多篇，摄影作品在各大摄影平台得以展示。

美篇平台~摄影领域优质作者、[汶上县摄影冢家和济宁市摄影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