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采风】豫西晋南自驾游05-芮城永乐宫

赵荐章

晋南古称“河东”，发生过无数的历史故事，留下了大量珍贵遗迹散落在这里的城乡各地，成为现在宝贵的文旅资源。运城市现有102处全国重点文保单位，数量居全国诸市之首，被誉为“国宝第一城”。来到这里，精彩的地方太多，但体力有限，只好择其精要，量力而行。去年春节期间去抚州，在玉隆万寿宫中见到了芮城永乐宫著名的巨幅元代壁画《朝元图》（复制品），那时就有要去当地亲眼一睹真迹的想法，今日终于如愿得偿。将车停在永乐宫外的大停车场上，然后步行来到永乐宫的山门。

永乐宫，原名大纯阳万寿宫，占地面积248,000平方米。芮城是八仙首领的吕祖（唐贞元十四年，即798年-？，名岩，字洞宾，号纯阳子）的故乡，永乐宫是为纪念他而修建的道观，现在是全国文保单位。永乐宫始建于1247年（南宋淳祐七年），当时位于芮城县西南的永乐镇（吕祖的出生地）。上世纪五十年代修建三门峡水库，永乐镇处于淹没区内，水利部拨专款将永乐宫原样搬迁至县城北的西周魏国都城遗址保存。下图是永乐宫搬迁时留下的老照片。

永乐宫宫门。道教全真派掌门丘处机道长和弟子来到吕祖故乡芮城永乐镇，发现这里环境清净古朴，便向蒙元提出重建永乐道观。

唐末时芮城地方士紳曾在永乐镇建吕公祠，后改祠为观，但在1231年毁于火灾。丘处机身为国师，元太宗（窝阔台）同意了他的提议，敕令重建永乐道观，并升格为大纯阳万寿宫，封吕洞宾为天尊。受命前往主持重建工程的是河东南北两路提点、龙门派弟子潘德冲和曾两次到永乐镇祭祀吕祖的全真派大师宋德方。

重建永乐宫的年代正值蒙古崛起，道教在北方的地位甚高，所以它被建成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

沿着永乐宫的中轴线向北走，来到龙虎殿。此殿始建于元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因殿内供奉青龙、白虎星君而得名。殿内东西端房间里有80平方米的彩绘壁画，画的是神荼、郁垒（道教的门神）和天丁、力士，但均已斑驳，目前暂不开放。门联是“九峰高隐 得意忘像 两口五篇留秘诀、永乐名世 骖星驭龙 三玄一派尽古今”。上联说的是吕祖留给后世五篇修道秘诀，下联说的是“老庄易”三部玄学经典实为一派，道尽古今哲理。

毕竟经历了七百多年的风风雨雨，龙虎殿梁上的彩绘也已残缺。

龙虎殿亦称无极之门。

永乐宫的主殿——无极之殿。因大殿正中供奉玉清、上清、太清元始天尊的神像，亦被称为三清殿。殿内东、西侧壁布满的彩绘壁画创作于元泰定三年（1326年），面积达403.34平方米，画面上共有神仙 289位。祂们按照元代宫廷对称仪仗排列，以青龙、白虎星君为先导，引出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等28位主神。在主神的周围，二十八宿、十二宫辰等天兵天将徐徐展开。画面上武将骁勇剽悍，力士威武勇猛，玉女天姿端庄。画面整体布局气势非凡、场面宏大，众神表情各异，衣饰飘渺流畅，深得吴带当风之精妙，令观者无不深感震撼，甚至心驰神往。因东、西两侧壁画中的众神都在依道教礼节朝拜大殿正中的三位元始天尊神像，所以这幅壁画被称为《朝元图》。这里的元代巨幅壁画是全世界最大的道教壁画、国宝级文物，严禁拍照。

只好借用一段网络视频进行介绍。试想一下，如在三清殿的三位元始天尊两边布置近300尊神仙塑像，则大殿内就没有足以容纳数百名道士和信众的空间了。将300位神仙画到大殿内东、西两侧壁上，众神朝北向中间的三尊天尊神像礼拜，平面的画像与立体的雕塑构成完整的、宏大的《朝元图》，大殿中间还留出了宽敞的空间。七百年前的建筑设计师的智慧让后世的来访者心悦诚服。曾在威尼斯执政官府中见过意大利画家丁托列托（Tintoretto，1518-1594）创作的巨幅油画《天堂》（详见2020-12-12的拙篇《欧洲散记01》），该画创作于1590年，高10米、宽25米，是史上最大的布面油画之一，生动地描绘了700余人围绕耶稣与圣母的天国盛景，但它不仅比《朝元图》小，而且还晚了264年。

无极殿外有供参访者焚香礼拜的香案和香炉。

无极殿前的香炉。

纯阳之殿。此殿内供奉吕祖神像，内壁的彩绘壁画连环画描绘吕祖的传奇生平，从永乐镇诞生起，直至得道成仙和普渡众生。殿内对扇后壁的《钟吕论道》是一幅极为珍贵的壁画，画中人物与情景交融，栩栩如生，在中国美术史上堪称神品。画中正阳子钟离权（即八仙之一的汉钟离）袒胸露腹，正在度化吕岩，后者拱手危坐，洗耳恭听。

纯阳殿中的壁画连环画共52幅，总计212.62平方米，由襄汾画匠朱好古率徒弟所绘，完成于元至正十八年（1358年）。壁画内容为研究宋、元社会生活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

重阳之殿。殿中因供奉全真派祖师王重阳和他的七位弟子，亦被称为“七真殿”。殿内四壁共有49幅彩绘壁画，描绘了王重阳的神奇事迹。可惜这些壁画已严重斑驳和褪色，很难看清。

重阳殿后面的“孚佑帝君吕纯阳之墓”。吕祖是唐朝的道长，在元代被封为孚佑帝君。这是现代的新碑。

这是修复后的“大唐吕纯阳祖墓”碑，始立于元泰定元年（1324年），1959年随永乐宫搬迁至此。

吕祖墓旁的“玄通弘教披雲真人宋君（即宋德方）之墓”，

以及潘德冲之墓。宋和潘都是元代的高道。

大朝重建大纯阳万寿宫之碑。这是一块阙功记事碑，始立于元中统三年（1262年），碑文记载了永乐宫的历史和吕祖生平。

重修万寿宫无极殿碑铭始立于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是元碑磨平后重新刊刻。其螭首龟趺缩头，符合元代碑制，但与后世的龟趺不同。

临猗县天兴村的一座宋熙宁年间墓葬被搬迁到永乐宫吕祖墓旁加以保护。这座古墓前室两侧也有满堂彩绘壁画，弥足珍贵。不知为何，当日这座宋墓暂不开放。

从一旁由临猗县孙吉镇人大主席沐手谨撰的《宋墓搬迁碑记》可了解此墓的详情。

为了满足参访者拍照的愿望，永乐宫大院中展出了一幅缩小版的《朝元图》复制件。从中可以看出当年搬迁永乐宫时，巨幅壁画《朝元图》被切割成小方块，到新址后再重新拼装。

这两位头顶光环者想必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东、西侧壁的画面对称。

其祂神仙。

网图的《朝元图》。

作为参考，下图是徐悲鸿先生收藏且视为生命的《八十七神仙卷》（30x292厘米）。据传它是唐代画家吴道子绘制的绢本白描长卷，现收藏于北京徐悲鸿纪念馆。图卷描绘了以东华帝君、南极帝君、扶桑大帝为主的八十七位神仙列队行进，仅以优美的线条就淋漓尽致地表现出各种飘渺的服饰，体现出唐代白描的最高水平，美术史称“吴带当风”。

天色已晚，走出永乐宫时看到了院内保留的一段古魏国城墙遗迹。芮城曾是西周姬姓诸侯国魏国的都城，城墙始建于西周，至汉代废弃。三家分晋后的战国魏国的始祖毕万因灭西周魏国受封于此，后裔以“魏”为氏‌，并在晋国发展为强族，最终通过三家分晋建立战国魏国。

当晚入住芮城君豪大酒店。到附近餐馆吃晚饭，要了一大碗醪糟，味道非常正宗。晋省不愧是汾酒和陈醋的出产地，深谙酿造技术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