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外卖》罗成

一碗汤圆三毛钱

我叫罗成，一个普通的外卖骑手。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发誓，那天午夜十二点，我绝对不会手贱点开那个该死的订单。

鲜红加粗的备注像用血写成，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餐食务必放在门口的旧牛奶箱上，然后立刻离开。不要敲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试图与我对视，否则后果自负！”

地址是静安苑13号楼404室——三个月前，美食网红“笑笑”就是从那里一跃而下，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这个订单会将我拖入一个由数据编织的死亡旋涡。

每晚强制派送的餐盒里，会出现带牙印的生肉、染血的美工刀。

而我，因为一条被遗忘的差评，早已被那个化身“数据能量体残留”的她，列为了下一个复仇目标……

我的呼吸，从那一刻起，就再也不属于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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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罗成，一个奔波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的普通外卖骑手。

每天重复着取餐、送餐的机械动作，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遭遇过千奇百怪的订单。

但直到那个午夜，我才明白，有些订单，真的会要命。

时间刚过十二点，手机“叮咚”一声，打破了出租屋的死寂。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划开屏幕，一条新的订单推送赫然映入眼帘。

只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订单备注是用一种刺目的鲜红色加粗字体写的，像用凝固的血液一笔一划勾勒而成。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餐食务必放在门口的旧牛奶箱上，然后立刻离开。不要敲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试图与我对视，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备注，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一道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地址——城西边缘，一个名叫“静安苑”的老旧小区，13号楼，404室。

静安苑……404室……这个地址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记忆深处。

三个月前，一个叫“笑笑”的美食网红，就是从这个房间的窗户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当时新闻铺天盖地，说她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的微笑。

自那以后，静安苑404就成了我们这些夜班骑手之间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之地，流传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

“妈的，又是哪个混蛋在搞恶作剧！”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试图用愤怒来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

但那鲜红的“别对视”三个字，却像有魔力一般，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带着一种阴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警告。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巧合，或者某个无聊之人的恶劣玩笑。

但网红自杀的阴影，和那字字泣血般的诡异要求，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来。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闪烁着虚假繁华的光芒，但我租住的这间城中村小屋，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暗逼仄。

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在我脸上，照出我写满不安的眼神。

墙上那台老旧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的走动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向我逼近。

最终，对扣款和差评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对未知的忌惮。

我咬了咬牙，抓起头盔，冲出了房门。

夜风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电瓶车，在导航的指引下，穿过几条灯光昏暗、几乎没有人迹的小巷。

路灯的光线被路边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鬼影，随着我的前行而不断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终于，导航提示我抵达了目的地——静安苑。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旧小区，楼体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像是某种腐烂的水果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13号楼的入口隐藏在一片浓密的爬山虎后面，黑洞洞的，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我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脚下的水泥台阶因为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好几次我都差点被绊倒。

四楼。走廊尽头，便是404室。

那扇暗红色的铁门比我想象中更加破败，上面布满了锈迹，像凝固的泪痕。

门上贴着一张颜色暗沉、边角已经起翘发黄的“福”字，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反而显得格外诡异和不祥。

我按照备注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将外卖放在门口那个积满灰尘、几乎要散架的旧牛奶箱上。

箱子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

就在我直起身，准备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门板下方，靠近地面那道狭窄的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一截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脚踝，又或者，只是一块被夜风吹动的破旧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