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芳(下集·第7章)

水木清华

第六章<a href="https://www.meipian.cn/5d3u406s?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49298224"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网页链接</a> 第七章 　　洪先生茫然若失地走了。咏芳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梳妆镜拷问：“为什么还不能接受他？他不好吗——他很好，但是——还放不下阳哥哥吧？那你就决绝点呀，不要耽误人家——我不是已经决绝了嘛——你必须更决绝——好，我就给他发信息！” 咏芳给洪先生发信息表示不再见面。洪先生秒回：“反对！做你的御用闲人，是上天交给我的使命。我不管，我要做你的奴仆，直到我看到有人与你朝夕相处！” 咏芳感到难受，却也没有搭话了。刚进卧室，就听到电脑有邮件提示。是向阳的信。向阳说已经订好机票，元旦凌晨五点就到中国广州白云机场。他要回来陪她一段时间，并给她策划个人画展。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复杂，永芳躺在床上，直到月西沉，直到东方泛白，她依然睡不着。她想着洪先生的吻，想着向阳的信……她终于有了决定，爬了起来给向阳回信—— “阳哥哥，我知道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心情像潮水，久久不能平静。你知道吗？我设想着一万个我们重逢的瞬间——我们会不会热泪盈眶，相对无言？我们会不会热烈拥抱，紧紧地？或者，我们都已经认不出现实中的彼此，面面相觑？我的记忆中，你依然是青春向上的那个阳哥哥，可从你的照片看到，你已经半个光头了，这个让我清楚我们的大好时光已经飞逝了一大半，我多么希望，你这次回来，就不再走了！之前，我告诉过你，祖国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开放的脚步不但没停止，开放的程度正在加深，有好多项目等着开发，你回来吧，这里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阳哥哥，别把你的智慧全部流到国外，人生苦短，回来为我们的祖国贡献你的聪明才智吧！我需要你，家乡也需要你，别再漂洋过海了——相信我，家乡这片美丽的土地，才是你最好的孵化器，回来吧！阳哥哥，回来吧！” 　　由于向阳乘坐的航班延误，咏芳只能先到学校，洪先生自告奋勇去接机。 阔别多年，向阳再次踏上家乡的土地，他非常感动，为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为永芳守候家乡的情怀…… 一元初始，惠风暖阳。向阳捐资的新教学楼剪彩仪式准备就绪。花篮、彩旗、舞狮，锣鼓声声，喜气洋洋。咏芳与老同事们互相问候，她那些大学毕业回乡工作、支教的学生围着她攀谈，亲切而热烈……猛然间，咏芳看见了他——她朝思梦想的向阳，终于回来了。 咏芳忘记了周围的人，心砰砰砰加速跳动，嘴唇在颤抖，手也在颤抖——是他，真的是他——这不是梦，他如期回来了——他，依然是高挑挺拔，健康的黄皮肤，微卷的头发依然乌黑，只是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浓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黑色的双眸比年轻时凹陷了些许，目光淌着智慧与谦逊。灰黑色的薄尼中长款外套，没上扣，里衬白衬衫，斜纹领带，一脸和悦。当年的意气风发，已被成熟稳重和几分沧桑的气质所取代，与其说他是位企业家，不如说他是位学者，非常儒雅——真实地，向阳回来了，他正大踏步向她走来——像戴着光环，像一路春风，向她扑来了——望着向阳微笑着走来，永芳居然傻呆了，不知所措。 向阳到了，有关领导立即迎上去热情握手。看咏芳失态了，洪先生赶紧过去提醒，咏芳才给一一介绍。 大会结束，学校设宴，热情接待了向阳他们。 咏芳按照父亲吩咐带向阳回家住。向阳说不用洪先生送，他们自己打车。 他们上了出租车，向阳迫不及待捧着咏芳的双肩说：“咏芳，让我好好看看你！”顿时，全世界都静下来似的，两双眼睛深情对望，爱的潮水在心海翻滚……重逢的喜悦竟让千言万语无从诉说。激动的他们，胸脯像波涛起伏的海面……辨不清是哭还是笑，眼眶盈满了热泪。 向阳把咏芳拥在了怀里，嘴里喃喃叫着：“咏芳，咏芳……”他深情地眯上眼睛，静静感受心上人的爱。咏芳，像历尽千万寒冬找到了暖春一样，她幸福地感到每一个细胞都开出了爱的花朵。 咏芳沉醉在向阳的怀里，女强人的铠甲早已被熔化，温纯得像只小羊羔，默默感受向阳的气息…… 向阳温情地说：“咏芳，跟我到国外吧，那里的环境真的是你想象不到的舒服。如果无法适应，再回来，好吗？” “你回来吧，好吗？” 　　咏芳这样问，让向阳陷入沉思。中年司机忍不住搭话：“先生，你一定很久没回国了吧，多住些日子，到处走走看看，你会发现，也是很舒服的，这样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向阳很客气地应道“呵呵，一定一定。”他突然想起洪先生，急不可耐问咏芳：“那个洪先生是什么人？” 咏芳懒懒答道：“朋友。” “感觉，他对你不是一般的好？” “是的。人比较热情，对谁都热情。” “一直没听你提起？” “没什么好说的。” “他在追求你？” “嗯。”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 “早就委婉拒绝了。噢？可是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一直依偎在向阳怀里的咏芳，倏地坐开来看着向阳，有意逗他。 “你不是爱我吗？” “当然是啊，可是你能爱我吗？”永芳觉得向阳话里有话，她故意这样问。 “当然！” “你能给我一个家吗？一直陪我到老吗？”咏芳严肃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他给你一个家？陪你到老？”向阳语气也变得严肃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偷换概念。我是问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吗？”咏芳诚恳地看着他。 “你就这意思。你不知道你这样是在煎熬我吗？你非要我剖开心脏给你看，你才满意？你怎么可以这边爱我，那边去纵容一个人来爱你？”向阳很不满。 咏芳一下子委屈得无法言语，过了一会，她强忍着眼泪问：“那你太太，你怎么解释？” “我不是叫你等我吗？她不是有病嘛？是一场政治婚姻……不然，小叔的生意会受到她爷爷的限制。但我坚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的！” “我们一考上大学，你就出国了，那时我才十七岁……然后，我就在你口口声声说没有爱情的婚姻里等你了！原来你一直不知道我在等你！原来我这二十多年的光阴都在太阳底下蒸发了，与你无关！” “好吧！好吧！你去和那个人结婚吧！去嫁人吧！” “你……谢谢！”咏芳不想再说了，含着眼泪叫司机把车开去华侨酒店，然后下车，到车尾箱拿出向阳的行李，再把他拉下车，自己上车走了。 向阳开了房，疲惫得仰躺成一个大字在床上生闷气。他拿起电话打给咏芳，她没接。发微信：“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我是真心真意爱你的，从来都是的！” 出租车开到了湖畔，咏芳在亭子静坐。暮色悄悄逼近，雾气也在湖面升腾、泛滥。前方，笼罩在茫茫的雾霭中。 洪先生突然出现，体贴地问：“咏芳，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快告诉我吧？” 咏芳诧异地连忙擦干眼泪问：“洪先生？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跟着你们呀。到底怎么了？他变心了？” 本来咏芳已经收起泪水，洪先生一问，反而哭起来了。洪先生把她搂住。咏芳在他的肩膀稍稍歇一会，调整一下情绪后站起来说：“没事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