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妈妈，4一6

MQ317

王英麟     著 4一6

和妈妈最后的日子

　　2019年到2021年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防止新冠病毒的传播，康养中心也实行了封闭式管理，这样我们就不能像往常一样，上楼到赵素珍住的房间坐一坐。只能通过康养中心的管理人员和护工间接的了解赵素珍的起居饮食情况，无形中对我们掌握赵素珍的身体状况蒙上了一层纱，成了障碍，只能是听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当然新冠病毒疫情来势凶猛，抗击防止新冠病毒是国家的大事，大家也只能遵守制度规定，测体温、出示健康码、做核酸检测。后来赵素珍住进医院，也是不能随便进病房探视的，同样也只能问护工赵素珍的病情怎么样，护工总是回答“还可以”，结果就出了大问题。

　　2021年1月7日住院起因就是因为赵素珍的脚肿引起的，开始买了很多药，有吃的有擦的，都不见好转，于是就设法住进了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从2021年1月7日至2月26日共住院51天，先住的心内科病房，后又转到呼吸及危重病科进行治疗，春节期间赵素珍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春节过后赵素珍自己感觉状况不错于2月26日下午出院。

　　出院后我带赵素珍到单位的理发室理了发，当天是正月十五，按习俗问赵素珍吃我们自己包的饺子行不行，赵素珍爽快答应，并吃了九个饺子。晚上我问赵素珍今天就住在我们这里行不行，赵素珍坚决要回康养中心。

　　这次从到出院到回康养中心再到住医院就是十二天的时间。我是天天往康养中心跑，但赵素珍这次的状况就不如过去的住院出院，总感觉不对劲，表现在精神状况也不太好，坐在马桶上解手不扶一把就起不来，过去坐在椅子上身子是直的，这次是斜的，护工小黄还要用绳子栓上，以免老人家从椅子上滑下来。我每天送去的糕点和饭菜到第二天仍然摆在那里，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3月11日赵素珍又住进了省四医院呼吸入重症科。过去赵素珍每次住院，我只是把重要的事项记下来，这次不知是预感还是意识本能，几乎天天写日记。现在我把有关的日记整理后写出，它记录了赵素珍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

3月8日 星期一

　　上午康养中心工作人员孙玲玲打来电话，说赵婆婆“大便有隐血，需要化验大便”，紧接着护工小黄的电话也说赵婆婆大便有隐血，医生问家属化不化验大便，开不开药。我回答说先做化验，结果出来再说。吃了中午饭我就到了康养中心303室老妈住的房间，护工小黄在，淑媛正给老妈喂饭。一会赫尔森医院内科的医生也来了，医生问老妈的病情，这几天吃了什么？内科医生说：赵婆婆岁数大了，身体器官功能都在退化，一定要重视，很容易引起一连串的反应，明天取大便的样化验，除高血压药外，出院开的药、家属拿来的药都暂时不要吃了，不要吃剩菜剩饭，家属也不要送吃的东西来，尽量吃清淡点，等明天大便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再看，总之我建议婆婆年纪大了，最好还是住院治疗好些。医生的话更引起我的警觉，看来老妈必须住院。

3月9日星期二

　　今天上午我到将军街去买褥疮垫，下午2点凌娟开车送我到赫尔森。这段时间每天尽是坏消息，焦得人不知怎么办，该是人拿主意的时候了。看见老妈的情况不是好转，老妈简直变形了，坐都坐不起来。前天是嗜睡，昨天是褥疮，今天是拉肚子，该是拿主意的时候了，晚了人就没有了。

3月11日星期四早4:50分写

　　3月10日晚，我与凌娟到赫尔森看到老妈，老妈脸上特别的高兴，我给她讲明天住院检查，特别的高兴，悄悄地给我说，没有给她们加钱她们整人……特别的映证了凌娟9日晚说的那句话，他们在整奶奶，不然怎么会嗜睡，在医院那么久都没生褥疮，怎么回来就有了，回来的时候多好的精神，还可以走路，现在坐都坐不稳，还得用绳子栓着，更提醒我的疑惑是有道理的，明天早晨将接老妈到医院，看来也不能太相信现在办的养老机构了，下一步的工作该考虑了。

3月12日星期五

　　老妈昨天很顺利的住院了。至少半个月时间也听不到烦人的电话，下一步怎么办？尽量想法拿出方案。

3月14日　星期天

　　今天是农历的二月初二龙抬头，我一直思考的问题是老妈下一步怎么办，如果怎么样的想法不是现实的，真正的办法是怎样办，下一步如何做。如果回康养中心，肯定又是赵婆婆怎么啦、买什么来、不好啦要住医院，一系列的烦恼让人窒息，所以此路不通；回龙王庙房子需要改造，需请保姆；再找一个养老院好的困难，差的不行，难呀。现在想出的办法是乘这次住院能转到老年科长期住院，看来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一来在四医院医疗方面不成问题是放心的，二是解决护理费，按6000元/月，我们贴补也不多，老妈身体恢复了，我们也相对轻松，老妈也不用折腾了，人老了也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3月15日 星期一

　　昨晚打电话问老妈的情况，护工说婆婆不吃东西，送去的饭剩很多……心情简直不好受，想了很多，真是度日如年，急也没用，看老妈的造化，看老天的安排。

　　早饭过后到医院见了护工小干她说了很多的老妈不是，特别的不是就是她昨晚一夜未睡，老妈又不吃药不吃饭。我说了她，不吃药不吃饭你要想办法劝解，不能她不吃你就算了，毕竟是病人照这样就达不到治病的目的。兴奋的见到陆主任，陆说了老妈的症状主要是因为内分泌功能紊乱造成的，短短十多天时间成了这个样，康养中心太不负责了……最感人的是叫我放心，赵婆婆这次可以多住一段时间，调养好了再说，我真的感动得要流出眼泪，这是医生对于我们作子女最大的理解和安慰。

　　下午淑媛来我们这里，我把跨进2021年老妈的得病和康养中心的做法给她讲了一遍。

　　接了老四的电话，说到插胃管的事……

　　晚打电话给护工小干，一问老妈插胃管没有，二问明天早上送不送饭，她的回答是“晓得婆婆吃不吃”，我说七点钟送，她说七点钟她还在睡，真是又气又好笑。

3月16日星期二

　　今天一天跑了好几趟医院，最后一趟是晚上八点去的，10:30离开的，凌娟到医院扶着我一起回家的，老妈的病情变化太快了，虽然得到了诊断治疗，但总的趋势不好，不得不考虑后事。

3月17日星期三

　　老妈躺在病床上，输着液、上着呼吸机，老妈神志清醒，亲人、护士、医生一叫她，她不是睁眼就是答应，但身子翻来覆去肯定是心里面非常难受。作为亲人也无更多的办法，医生怎么说我们也只有同意。查房的时候陆主任把我叫到走廊，说老妈的病情发生变化，出现了不好的势头，说老年人治疗到一定时候由于身体器官的原因，会一个一个的产生问题，很难挽回，叫我要有思想准备。我很难受，但也必须接受现实，回家把老妈的病情转告给了阿坝州政府办公室。想到后事的处理，心情七上八下，叫人安不下心来。

　　鲁医生开了白蛋白，我交费后由老二拿给医生，明天还需再缴一针的钱。

　　另外就是为输血清一事咨询了建军。我把老妈病情不好的情况告给老李，医生让我们要有所准备。老李说老妈前好多年自己就给自己做好了寿衣，放在什么地方？她到龙王庙去找。

3月18日星期四

　　8:30我又做了核酸检查拿报告，上楼看老妈，仍躺在病床上，远远就能听见呼吸机发出的“呼呼”的声音，老妈的脑子是清醒的，但全身的器官，心、肺、肝、肾渐渐的都在衰竭。几乎没有尿液，说明肾已经不工作了，正遇大主任陈宇洁查房，看了老妈的情况，陈主任把我拉到一边，对我说看来婆婆的病情难于好转，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要准备后事。有时候在医院一定要听医生的医嘱，比如吃饭不行了医生叫插胃管你就插，出现腔咳了再插就晚了。

　　鲁医生在后来找我说，血清和婆婆的血项指标不符，血清不能输。现在看来挽救的可能性很小了，应该准备后事了。

　　晚上我给淑媛打电话，叫她在她住的周围看下有没有老妈穿的寿鞋卖。

3月19日 星期五

　　凌晨2:50为老妈的病，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把老妈的后事，应该做的事粗略的整理了一下，以免遗漏了。老妈的永别就是这两天的事，所以必须有所安排。老妈是他们那一代人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她的去世标志着他们那一代人的结束，作为王家这个大家族我们有责任画一个完整的历史句号。现在是疫情期间，等疫情好转选一个黄道吉日再与父亲合葬。四川、山西我们这一代人相互见见面。这是我的想法，合聚之事能否行得通，那只有到时再说了。总之现在这个社会，金钱冲淡了情感，思想混乱，各有想法，我想大不了今后不来往就是了。

　　昨晚到病房看见老妈艰难的呼吸着，脸、脖子都开始发肿，她内心是很痛苦的。呼喊“妈妈”，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突然很大声地叫我“英麟”我说我就在你身边，你放心的睡吧，她又睁了一下眼睛，好像告诉我：她很痛苦，我为她擦去留在眼睑的泪水。

　　晚8点我又去医院病房，很不顺，首先是遇到几个上班的护士，不通人情，带有明显的刁难，叫人心情很烦。

　　显示仪上监测着老妈的心率、血压的图形，让人看着都难受。这时护工张(男的)来到我身边向我推销丧葬一条龙服务的业务，我们在悲伤，而他们除了护理活着的病人还时刻不忘做死人的生意，真叫人反感，也不得不引起我的警觉。

　　以免耽误，让淑媛、凌娟来医院，再就是廖玉华、王老二也来了。

　　为了预防预期中的意外到来，及时做好准备，把老妈的寿衣提到我们这里。淑媛晚上也睡在我这里。

3月20日 星期六

　　今天是农历的又一节气春分，和平时一样仍是不到5点钟就起床打水做早饭，和淑媛一同吃过早饭后6:15就到了医院，老妈躺在病床上，输着强氧、输着液、打着泵，流出的尿液不到100ml，时清醒时昏睡，艰难的熬着，整个病情在向不好的趋势发展。老妈的生命力太强了，医生们预料的时间几次被突破，生命还在顽强……

　　吃完晚饭到医院病房，见到老妈状况明显感觉不如早晨，由于尿排不出来，脸也肿得更厉害了，手脚也都开始肿，看监护仪器上心脏的图象更加零乱，危险又加大了。值班医生给我讲了原因，主要是肾脏功能坏死，排不出尿所致，看见老妈成这个样子心情非常难受。接刘刚的电话，我又把老妈的情况给刘刚发了好几张微信，告诉他随时听电话。　

3月21日 星期天

　　由于老妈的病情更加恶化。考虑的问题很多，时不时的想起个有什么需要补充，所以虽然很早就躺在床上，实际上根本睡不着。才半夜一点多就起来了，5点钟吃了早饭就去了医院，21床的病人看见我来了对我说：赵婆婆昨晚很平静，吃点东西说不定能拉回来……我在老妈的病床前和走廊上来回的踱步，把能否进食的问题给一个叫廖华菊的护士讲了，虽然她不能作主，我请她代我向医生问一下，小护士很负责，等值班医生起床后就向医生反映了我们家属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早上8点我就到医生办公室向医生咨询能否给22床老妈喝一点流质饮食，增加点营养的想法，医生给我的解释病人赵婆婆一是尿量太少(100毫升以下视为无尿)，并且胃里面在出血，怕喝流质后引起出血胀气的反映；二是所服用的药里除止血消炎外，也考虑了营养因素……给我解释的是袁泉医生。早上值班医生带着护士查房后已经8:30过了，估计老妈不会再出大的问题，我离开了医院，回家首先喝了杯热咖啡准备休息一下。

　　下午打电话给陈兴良主任问针灸对老妈不排尿有没有帮助陈回答如果尿在膀胱，针灸的作用好，如果是肾的问题，解决排尿就困难一点，老妈都成这个样子能解决排尿更好，问题考虑到了也不遗憾。

　　晚7:30我到了医院，看见老妈仍然是神志清醒，只是因为戴氧气罩久了，脸上皮肤受损护士在氧气罩下面垫了一层泡沫。

星期一3月22日

　　和往常一样，5点左右我起了床，打了开水回来，喝水吃药，提笔正准备写和陈兴良主任的通话内容，今天上班可让呼吸科与陈医生联系……

　　5:40左右突然接到护工小干的电话，说赵婆婆喊不醒了。坏了！凌娟也非常惊醒，刚放下电话她就起来了。我把接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她就急急忙忙的出门，凌娟叫我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早上医院人少很快上了六楼到了病房，老妈像往几天一样，但摸她、叫她，她也不睁眼睛，看上去与往常差不多，但脸、手都肿亮了。老妈的脸、手、腿冰凉，我用我的热手捂着，脚才有一点温度。值班医生、护士不断的过来看仪器的数据，不时的换输完的针管，我是多么希望医生上班来看看老妈、救救老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是不到8点，心里焦急又无可奈何，陆陆续续老二、老四他们也来了，我们是病人的亲人，是妈妈的亲生儿子，看到老妈现状难受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刚过8点我见到陆主任，一说针炙的事她就说陈兴良主任给她打了电话问了情况，陆主任给我解释了针灸意义不大的原因。按惯例每天早上各科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挨间查房，今天到老妈的病床前站了站没有说任何话就离开了。老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仪器上显示呼吸、心率、血压越来越弱，老妈的心脏顽强的跳着。已经带不动血液的循环了，由于呼吸机的原因老妈仍在呼吸。着急的护工想的是他的生意，十点多北郊搞丧葬服务的人就来了，他们看老妈的心脏还在跳动，有点尴尬，“自觉”的下楼等候。

　　这中间鲁佾医生也拿医疗协议需补充的部份让我签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妈妈的心跳还在顽强的跳着，一直到11:45我们觉得老妈已经安祥了。既然是社会的人，就得用数据说话，鲁佾医生用心电图仪给老妈作了在医院的最后一次检测：22床病员赵素珍，95岁，于2021年3月22日11点56分心脏停止了跳动。

　　在病房的过道举行简单的告别，大家痛苦的目送着老妈上了殡葬车。大街上人们仍然是来来往往，来往汽车仍然川流不息，社会就是这样，最痛苦是失去亲人的子女和家属，它将悲痛长久的留在记忆中。

我的爸爸妈妈，4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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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妈妈2一1

第一章1一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