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古镇马厍汇

潇洒男人

　　“落日行吟芳草畔，夕阳古渡苜蓿湾”（选自《全唐诗》）在京杭大运河畔的嘉兴一带，“苜蓿汇”，当地人的发音为“马厍汇”，传至今日，人们只晓得“马厍汇”而不知“苜蓿汇”了。

马厍汇，位于嘉兴市北部，是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在运河水系的长荡与玉溪的交汇处，有一片比较开阔带弯的土地，这样地方，当地人称之为“汇”。唐朝的时候，那儿就有一个渡口，渡摆南来北往人。汇头处生长着大片的苜蓿，春暖花开的时候，蝶舞花间，夕阳西下，映霞晚花别样红，古渡无人舟自横，那景致一直是古嘉兴的一处胜景。越宋、元、明至清末民初，马厍汇已是嘉兴城北的大集镇，有各类商号几十处。新中国初期，这里成为马厍汇乡驻地，后行政归属几经改变，降格为大队、村而逐渐衰落。本世纪初，并入油车港镇后，这里成为油车港镇核心区，古老的运河集镇重获生机。

　　近年来，马厍汇进行了全新升级，一座古色古香，盆景般优雅精致，透着江南水乡特有味道的小镇重现人们的眼前。

　　今年“五一”长假期间，我慕名来到了马厍汇。（其实，我也是查了字典，才搞懂这个比“库”少了一点的字该咋念，近些年常在江南逛游，念错地名人名物名的洋相可没少出。）街口前，马厍汇历史街区的重檐木石牌楼巍然屹立。我欣喜地看到，街区沿袭江南水乡小镇风格，依次排列的仿明清建筑，粉墙黛瓦，飞檐翘脊，给人以悠远、雅典的感觉。

　　牌楼右侧，耸立着一座塔式建筑一一麒麟阁，三层一底，气势恢宏。在我的记忆里，唐诗宋词中都有关于麒麟阁的诗句，“麒麟阁上春还早”（唐•李白），“书成泣像麒麟阁”（宋•晁补之）等等，虽然眼前屹立的麒麟阁并非彼麒麟阁，但确为老街平添了浓重的古朴与文雅。

　　这里距京杭大运河不过几里，位于运河支流玉溪的北岸。依运河之水，润育了一方水土，一方风物。

　　民宅店肆尽是枕河而筑，水气香鲜，无分四季。

　　马头墙高启，俨然一派徽式风格。

　　绿篱葱翠，竹枝扶疏，总是江南意。

　　沿街设置的商铺鳞次栉比，仿佛令人瞬间穿越至古时运河畔的繁华盛世……

　　缓步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思忖街区的旧时肌理，搜寻可能的历史遗存，多少可以体会到老街与运河之间相伴相生的渊源。

　　顺着玉溪河有几段型态不同的廊棚，也各有不同的名称。廊棚里随风摆动的风铃墜上，写有一些撩人的短语。

　　也许是时近中午的缘故，在街上见到的游人不是很多。

　　新兴业态彰显着古老集镇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组雕像反映的是古法榨菜籽油的七步方法。我凝视着栩栩如生的雕像，不期然地想起自己也曾干过这榨油的活计。（那是五十多年前，我在东北山区一个偏远的山村里“插队”，冬闲时在队里的油坊当力工，歇气儿时和榨油的把式们喝水抽烟唠嗑，渐渐地听出他们心里并不欢迎我们这些“知青”，因为他们自己就不大够吃。由此在我的思想深处，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产生了怀疑，也直接影响到我的劳动表现，评工分有时比别人低一点点。）

　　连路标也很有文艺范。

　　这小片绿地上的群马雕塑有个很文艺的名称：闲驹绿茵。相传此处从前有座将军庙，庙前有大片苜蓿地。苜蓿草不论干鲜都是上等的马饲料，因此附近汇集了很多间马库，此地渐渐被称为马库汇。据说有秀才写地名时库字上面的点漏写了，变成了马厍汇。本来是当笑话谈论，久而久之人们将错就错，就把这地方叫成马厍汇了。

这是关于地名来历的第二种说法。似乎是在证实这个说法，距这组玻璃钢群马雕塑北边不远处，有条马路就叫将军路。

　　这几处相邻的文化小院，是运河畔不同时期民宅的物化具象，展现出历史上江南人家的风土人情。

　　“张家官埠头”石碑静静地挺立在玉溪河边，孤单的石碑承载着一段纷繁复杂的历史。相传元朝末年义军张士诚率部攻嘉兴失败后，其家人来到北港（车家港）隐居。清朝乾隆年间，张氏后人听人指点，说张家如迁居到南港（玉溪河）会更兴旺发达，于是举族迁居。张家迁至马厍汇之后，确实发达起来，房子越造越多，前后三进，再后为花园，园中亭台楼阁，奇花异树，更为难得的是园中有一艘石舫船，据说是按当年避难乘坐的船仿刻的。门前玉溪河里的埠头东西长三丈有余，既能停泊自家的船，邻家的田庄船，亦可停来往的官船，也就留下了“张家官埠头”的名号，留在了河边的石碑上。

　　受张氏家族的影响，迁居此地的人家越来越多，大运河渔火延绵的历史时光，终将马厍汇积淀成配享数百年烟火的码头市集，商贸老街。

　　小镇上走出了众多的乡贤翘楚，近现代有辛亥革命志士龚宝铨，有浙江大学物理系创始人张绍忠，有创办嘉兴第一所女子学校的方英，有为北伐军光复嘉兴作出贡献的方於笥等等。街区里还保留了龚、张等人的旧居纪念馆，可惜我没有眼福，因假日休馆，只在外面望了几眼，没能入内。

　　岁月悠悠，老街犹在。古老与现代，传统与新兴在马厍汇和谐共现，展现出别样的魅力。

　　在马厍汇历史街区里走马观花，我这个东北老者观感颇多。纵贯华夏的京杭大运河，最早我是在儿时的历史课本上得知的，没想到年逾古稀之后，能在运河名城嘉兴怡养天年，进而能从容地汲取运河文化的濡养。我愿意与这里的百姓一样，将大运河视为母亲河，视为最深沉的乡愁。

　　在告别马厍汇的时候，我再次举起了手机，将这春光里明丽的画面留在手机里，也将出现在随后撰写的游记里，更会长久保留在我的记忆中。

马厍汇，一个行将湮灭的运河古镇、商贸老街，在民族复兴的伟大进程中，蝶变成一条融历史名人、文物保护、文化特色于一体的历史文化街区，并非那种以收费为目的人造古镇，所以我们不应被某些商业化的表像所困惑，而应该更深刻理解、传扬这当中蕴含的江南文化，运河长情。

潇洒男人

（美篇号1906508）

2025年5月于上海 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