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状元村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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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为一个匆匆掠过的小小自然村，历经数年、刻意写一篇游记——只因为这村“古”的独特，让人放不下。

　　2013年12月3日，秋冬之际，有幸在出差中，匆匆一游刚开始出名的“状元村”---富川县朝东镇秀水村。

史载，秀水村始建于唐开元29年，距今已有1300多年历史。始祖毛衷为唐开元年间浙江的进士，在任广西贺州刺史时，发现这里峰秀林幽、气象氤氲，是养生繁衍之佳境，便于退休后迁徙于此建寨安居，始有秀水村。后因于宋代出了一名状元遂得“状元村”的美称。

由于崇尚“耕读传家”，文脉延绵、人才辈出：在唐宋元明清6个朝代里，共出了26位进士、27位举人；村内保存着历朝历代皇帝赐封和官府贺赠的各式古牌匾，简直就是一座“科举文化宣教村”。

除了毛氏宗祠、状元楼、进士门楼、戏台、书院、石板街巷等历经千年风雨的人文历史古建筑，还遍布秦时潇贺古道遗存的文物古迹，尤其保留有大量明清时期的古民居建筑群，因而又享有“露天古建筑博物馆”的美称。

人文遗产如此丰富，堪称是一个天然而立体的中国文教史博物馆；2008年，被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授予“中国历史文化名村”，2012年，被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文化部、财政部联合授予“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

　　秀水村地处离富川县城30公里的朝东瑶乡，在通往湖南江永县桃川镇与广西恭城县的富桃公路边约100米处，交通十分便利。远望村庄，山峦毓秀、黛瓦飞檐，已经能感受到与其他当地村落完全不同的特别气象。

身着瑶装的本土导游小李，带我们刚踏进村头，霎时就让人感受到秀水村的独特与神秘——村头的小广场和向村里延伸的道路，竟然是鹅卵石镶嵌铺就——我立马想到了桂北建于秦代的灵渠鱼鳞坝，探秘欲望由此拉得更满。

踏在古老的村道上，听着小李的古村介绍，感觉在行千年时空的穿越之旅。

　　村头广场边，相对伫立着古风凌然的状元楼和古戏台，与周围的古树、粉墙垂柳、黛瓦飞檐相得益彰。不远处村道旁，古泉形成清澈的溪流，静静流淌；小溪边，古树婆娑、村妇浣纱、童叟戏阳，村古景幽，祥和怡人，让人不舍移步。

古戏台木柱下石墩的刻纹，几乎被蹭磨光，足以说明戏台年岁的久远，也见证着现在这里仍然不断上演着的各种文艺和社会活动。

秀水村由石余、八房、安福和水楼四个自然屯落组成，相应的有四座毛家宗祠、四座书院和四座戏台，足见当年的文化繁衍兴盛。

　　古戏台旁，离小溪上的石拱桥数米远，一颗直径约半米多的古树，几度弯曲，造型奇特，枝叶茂盛，横跨两岸，宛如蛟龙戏水；褐鳞斑驳、绿须昂然，扭曲的身躯，让人感受到它力拱千钧、翻腾四海的威力，树旁遂有人立石刻上“龙”字，与树形相得益彰；此古树应是该村奇观之首。

　　顾不上看村头一群老年舞狮队的排练，导游将我们引到古戏台斜对面、建于清代的水楼屯“毛氏宗祠”，为纪念南宋钦点状元毛自知的“状元楼”便建于祠内。走进挂着“状元及第”牌匾的大门，越过庭院和中间的莲池，便是著名的状元楼；其后为供奉着一尊毛自知坐像的祭殿。

状元楼飞檐重叠、戗角凌空，庄重威严，是秀水村的标志性建筑。堂上高悬的状元诏书仍金黄辉熠，昭示着这个偏僻小村文脉辉煌、地灵人杰。自唐至清六朝千余年中，富川县志中记载的133名历代科举进士中，秀水村便占了包括毛自知在内的27位；1977年恢复高考后（至2013年），该村先后有160多人考上包括清华大学、哈工大等全国重点大学在内的大专院校，文脉延绵、崇文重教、人才辈出，可见一斑。宗祠里一副对联就高度概括了秀水的文化特色和科举成就：“富水奔腾孕育廿六进士，秀峰挹爽造就一代状元”。

　　拜谒了状元楼，从宗祠边顺着溪流进村。左边秀峰山下有一座石质山门，门匾提有“秀峰邑春”四个大字，将秀水村秀丽的自然风光和兴旺的文化繁衍浓缩在四个字中。

　　路边一口泉水井，名为“长寿井”；泉口被砌成串联的三个方水池，其功能顺序为“饮用”、“洗菜”、“洗衣和其它洗涤”，清冽的泉水汇入进村的溪流，伴着游客淙淙前行。

　　进村没多远，两棵高大的千年古樟树伫立在左侧路边，仿佛是迎宾司仪。一棵胸径约1米的已枯萎，另一棵胸径近2米的仍生机勃勃、枝叶参天，遮阴占地约1亩有余。古樟树满身的褐色巨鳞，斑驳重叠，仿佛在默默展示着秀水的千年沧桑与荣耀。

古树、溪流与路旁的民居，构成一副充满生机的乡村画面，让人享受着别样的和谐、安逸。

　　留存完好的古村道路面大体分为石板路和卵石路。因千年时光、万人踩踏而浑圆光滑的古石板，让人感受到时光老人的足音。更让人感叹的，是宽约1米多的古花石村道，由鹅卵石镶嵌铺成中间高、两边低的弧形路面，再大的雨都不会积水，不禁让人感叹古人的智慧。

　　在古街道徜徉中，会不时遇到保存完好的古门楼。门楼上悬挂着历朝历代皇帝赐封和官府贺赠的各式古牌匾，有的门楼前仍竖立有拴马柱、上马桩和旗夹石。因多数是家门出了进士而建，通常称为“进士门楼”；在昭示着家门荣光的同时，也让人强烈感受到秀水村科举文化的兴盛，以及科举文化对社会发展的重大影响力。

　　在众多古门楼中有一个特别的亮点——门口外有一对乌黑发亮的石鼓。这对石材不同的石鼓记载着一个离奇的故事，故事源于明嘉靖年间秀水村举子毛德祯。毛德祯历任山东青州县令、户部郎中、云南大理知府，以清廉勤政著称，被百姓誉为“毛青天”‌。在大理府退休还乡时，百姓以大理石凿制一对石鼓赠予毛德祯，作为他乘坐船的压舱石，保佑其归途平安。途中遇山匪以为大官必贪并藏财于沉重的石鼓里 ，遂打开一石鼓并搜遍全船，找不到一点贪赃之物。山匪感于毛德祯清廉，便以当地青石打造一个外形相同的石鼓奉还。毛德祯回到秀水村后，人们将这对石鼓置于当街门楼前，并名为“廉石”以昭示后人。因此，这对石鼓的价值意义深远，已非普通的“门当石”，而是独特的历史文物。

　　我们在村中心走进了一个神秘的小广场——秀水村最值得浏览和探究的八房花街大坪。

花街大坪建于宋代，占地1100平方米，倚山临街，周围宋元明清各朝代的古民居建筑保存完好；坪中有清官、淳风、倡字为名的三座古门楼和题以“风淳俗美”和“励精倡字”两堵照壁；大坪地面均用鹅卵石镶嵌铺就，其中有镶嵌成的条纹自圆心向外放射的圆形图案，应该是象征着秦汉时车舆的车轮，寓意不忘祖先驾车迁徙、立寨创业的不平凡经历和家族兴盛的辉煌。

花街大坪原来是为褒扬抗金爱国状元毛自知而留下的，毛自知最终未能归乡建楼，后族人为缅先贤，始终保留此坪及原貌，类似于现代的“纪念广场”，并作商贸和其他公共活动之用，现已成为游览秀水村必打卡之地。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马头墙，这些江南古建筑的标志性建筑形式，尽显以徽派建筑为代表的江南民居楼宇的精致和审美。然而，秀水村的马头墙极少粉成白墙，更多的是展露青砖的原始美和敦厚感，这更像是湘赣流派的风格。

　　在经过一座老宅门时，正逢一位老者在他的古宅老院里做家务，和煦的阳光勾勒出他稍显驼背的身躯 ，和厚重的老砖墙形成强烈的对比，呈现出极具故事感的动人画面，恰好表现出秀水村历史文化的厚重和韵律，令人不忍打扰又不愿挪步…

　　小街口耸立着一座非常罕见的“吉嘉孚”门楼，应是秀水村中一个很奇特的亮点。门楼从名称到建筑形式，都与村中其它流檐盖瓦、烫金悬匾的门楼大相径庭：顶无瓦盖、呈半圆孤顶，白灰粉纸浆糊墙，和门楼内街边的一些呈洋楼模样的房子一起，散发着18世纪时代的洋气。

据介绍，这条街在明清时代曾出过一个习外文、在美国人开办的公司中做过洋务的才子，回到家乡开展洋货贸易。可以想见，当年这里洋装、洋货的流行和风光；毛氏先人通过做洋务，促进了中外文化交流，为瑶乡的外贸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这座岭南地区都罕见的门楼，不仅是建筑瑰宝，也成为了内涵厚重的历史文化见证。

　　走马观花浏览了一部分古街巷，来到村东边的西河与东河交汇处。这里河床较宽阔，由于是枯水期，河水较浅而清澈；西河边有村妇洗涮、老叟向阳、儿童嬉戏，东河里有小牛戏水，好一派清幽、祥和的乡村风光！

　　两水之间形成一片宽约数千平方米的半岛，岛上古树成林、繁茂参天，间有一观景亭和一凉亭，俨然一处森林公园。闲坐凉亭，秋风送爽，令人心旷神怡、不愿离去。

更令我惊奇的是，和村中很多古道古坪一样，半岛上的林中坪地和道路，也全都是鹅卵石镶嵌铺就，一可保护路面 ，二可传承文化。设计巧妙、工程浩大而坚固，足见中华先人的智慧和功德。

　　因行色匆匆，途中的古迹均未能细阅端详，还有大量古迹和景观未及浏览探究，甚为遗憾。只好留待下次机会了。夕阳已挂在树梢，只好悻悻然出村离去。

应导游小李之邀，当晚住宿于其刚开业的小旅馆，晚餐虽简单却别有一番地方风味。次日清早，意犹未尽，又赶进村里赶拍了一组照片，遗憾深秋水少，江景欠佳，思忖来年春夏再来，必有佳作。

闲暇之余，不免回味秀水之美，诚如有关史学家、社会科学专家对秀水村的考证及权威总结：“秀水拥有世界最佳人居环境；具有华夏一流氏族风水；拥有岭南最佳水乡风光；具有广西一流田园风情”——真可谓是瞻仰中华文化、修心养生的绝佳胜地。

20240222完稿 20250509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