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生花

逍遥自在

——愿所有的愿望一路生花

文：晓 阳

一直希望到上海去，一直在寻找机会。

等待总是很漫长，却又迫不及待。这个冬日的早晨，天还未放晴，儿子给我们买了机票，排好了行程，让我们乘飞机到上海去过春节。担心安检时间会长，担心行李过不了安检需要托运，急匆匆地提前到了机场，安检却是很快地顺利通过了。小城的飞机班次不是太多，乘客相对较少，我却一刻也不愿意等待，希望到了机场就能登机飞往上海。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飞机的起飞过程提速很快，起飞角度很大，坐在座椅上能明显感觉机身倾斜向上冲。从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从看清跑道、路边的树、地上的楼、笔直的道路、弯曲的河流、山西连绵的山、中原平坦的大地，直到飞机穿梭在一望无际的云海里。

起飞过程中一直耳鸣，飞机平飞后耳膜疼痛稍有缓解，茉茉在看舷窗外的风景，我是身心都逐渐放松了。

一

迷迷糊糊中，往事却又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父亲带我乘绿皮火车从长治到无锡，是我生平第一次出远门。乘车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出家门开始，不论面包车、公交车、绿皮火车，车辆都太少了，乘车体验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挤”。

面包车、公交车还能有座位跟别人挤一挤，人来人往能交替坐一坐。绿皮火车到无锡提前买票，还是买不到座位。父亲背着我的大包小包，途中还需要在郑州或商丘转车，大包是从绿皮火车的窗口扔上去的，我也是被大人从火车的窗口塞进去的。

大多数乘客都是长途旅客，我们一直坐不到座位，只能稍微坐着点行李，靠在火车的大靠背侧面，有乘客通过马上就得站直了。卖“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烤鱼片”的乘务员，老是提醒你：“抬抬腿、让一让、别睡了。”乘务员让我们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我只能靠着父亲站着，人太多了。到无锡要十七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我们就这么在火车上站着到了无锡。

火车票买的是通票，只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到终点站，中途是可以下车在其他城市停留的。第一次到南方，父亲带我到了南京的秦淮河、夫子庙、莫愁湖、总统府、中山陵、明孝陵、清凉寺，无锡的鼋头渚。由于时间来不急和一些其他的原因，父亲送我到校报到后着急赶回家去，还有许多地方均未成行。

后来遇到许多事，当时总想着来日方长，未来可期，却总在等待中错过和失去。自此我再未与父亲一起外出旅行。

二

春天花会开。

这个季节，无锡梅园的梅花应该盛开了吧。

星期日与同学到梅园赏花，漫山遍野红粉白绿，各色梅花争奇斗艳，盛开在江南的烟雨里。

梅花开得很鲜艳，美丽都大酒店很美丽，京杭大运河的水面很宽，梁溪大桥跨度很长。四年时光，同学们曾一起登惠山、看太湖、到大浮摘杨梅、骑行到夏家边；曾一起踢足球、半夜起床看足球世界杯；曾一起走过教学楼下的长廊……

当时的愿望是什么？少年的心里不同阶段总有不同的心愿：好好学习，考到好的学校，学好自己的专业，找个好的工作，多赚钱，能在工作岗位上施展自己的才华，每日总有无数的遐想。

还记得收到无锡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爷爷是在大队的队部还是大队的库房，邮递员通过爷爷找到我，把录取通知书亲自拿到我的手上。我的愿望实现了，为此奶奶和妈妈做了丰盛的午饭。爷爷更加地高兴，为了庆祝，还专门在村里办了潞安鼓书专场。父亲后来说，上学也是他的愿望。

无锡离上海很近，虽然当时陆家嘴还没有东方明珠，但是早知道黄埔江的美、南京路的繁华。四年中，同学们多次相约到上海这座全国最大、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去玩，或许是想起家人更多的不容易，到上海的愿望我直到毕业也没能实现。

三

谁的青春不迷茫？

对于就业我是糊涂的，对于未来也没有明确的规划，不知道什么好，什么工作不好。

我们这代人毕业后国家是包分配工作的，分配工作的途径各人自有各人的曲折。有社会关系的同学会自己找好工作单位，单位给学校发录用函，学校就会直接把派遣证派到工作单位，从此一帆风顺；有的人一毕业就分配的工作好，有的人分配的工作差；有的人需要在家等好多年。大家分配的工作参差不齐，行业差别很大，工资待遇有很大不同，人生的道路都不一样了。

我毕业分配算是很顺利吧，我的这个“顺利”现在看来无法说清楚好坏。在单位多年以后，我下定决心出来自谋职业，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做生意，一直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各行各业谁是生来就会呢。大哥支持我，茉茉支持我，我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去闯一闯。

儿子跟着我和茉茉，从小住在我开的店铺里，目睹了我从广告制作、打字复印、电脑游戏厅开始，到后来的维修电脑、卖电脑和配件、做房地产评估、卖福利彩票，一步一步相互陪伴着，生活开始好了起来，我们也买下了新房子。

孩子的学习我几乎顾不得过问，茉茉付出很多。对于孩子，我们是生活上的照顾更多、学习上的陪伴更多，学习的主动性我们从没有担忧和督促过。从小学到高中，我们只需要做好后勤，照顾孩子的生活。现在回想，对于家庭、对于孩子，我是照顾不周的。

我知道茉茉辛苦了。

四

昨天有多远，未来有多长？

长时间的离别，常常会让我想起，当年那个牵我的手学步的、坐在摩托车后座搂着我的、躺在我怀里不想起床的、买饭已需要单独购买一份的、后来自己早起买早饭跑着上学的、对自己学习有规划的孩子。

小小年纪，或许是看多了大人的忙碌，孩子坚持不用我们送晚饭，坚持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别人都有父母送饭，都有父母开车接送的时候，儿子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后来孩子上高中，考大学，读研究生，毕业后又考取了工作，中间很多时候都面临选择。当我思想摇摆的时候，当我又生出无数个想法的时候，孩子却是真正的人间清醒，自己在关键时刻做了抉择。

到上海去，孩子没有与我们商量。在北京呆了七年，经过反复比较和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决定要到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去工作和生活。做这个选择是最难的，需要割舍自己的学习、生活圈子，熟悉的东西都抛开了，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做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次到上海独立生活，当初的那个小孩真正长大了。

人生的道路是自己选的，都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父母能做的就是陪伴和竭尽所能地付出，也许过去的昨天并不完美，但这就是父母一生最有意义的事。

五

平凡的日子活色生香。

生活就是努力地赚钱、柴米油盐、一日三餐。相互陪伴的生活中，我们总能从平淡中找出乐趣来。

研究菜谱、半夜看世界杯的足球比赛、逛庙会、看地方戏、追各种剧等等，一个人的爱好，变成了我和茉茉共同的喜欢。

记得有一次和朋友小聚，我们都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现状。回想起年轻的过去，当初的梦想都回归于如今的平凡，当初的少年都变成如今的大腹便便，大家都喝得大醉，醒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醉酒赋诗》：

古法酿玉液，粮食作琼浆。

畅饮不觉醉，梦醒齿留香。

世事本难测，人生须尽欢。

拥趸学李白，斗酒写诗篇。

飞机的轰鸣声里，感觉飞机在俯冲下降，舷窗外已经能看到滔滔江水、宽阔的江面，上海到了。

昨天太远，未来很长，孩子的愿望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愿所有的努力都能够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