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母亲

玥妤隽歆爷爷

　　我的母亲，是一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农村妇女。就像山村里一株小草，为了装点大地，总是默默无闻地支撑起那微不是道的点点翠绿。当听到人们对花儿的赞美，她似乎也带着会心地笑意，将卑微和疲惫深深地藏在心底，心甘情愿地烘托着花儿的美丽。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母亲忙碌的身影。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季，那时，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每到夜晚，左邻右舍聚集一起摇扇纳凉，谈天说地。我就伏在母亲的膝头上，听着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感受那蒲扇摇动的丝丝凉意，直至沉沉的睡去。一觉醒来，我已躺在床上，而母亲依旧忙碌着。洗衣，剁猪草，煮猪食，打扫卫生，被汗水湿透的衣衫紧紧贴着脊背，望着那柔弱的身影，少年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母亲也会生气。在我们兄弟姐妹眼中，母亲除了不知疲惫，似乎永远也不会生气。见人一脸笑，孩子做错事也会反复讲道理，直至知错为止。那是春节过后的某一天，我给妈妈说，家里这么困难，我不想读书了。母亲一听，怒目而视，狠狠抽了我两个嘴巴子。“富要喂猪，穷要读书”你不懂吗？再说这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从此，再也不敢提缀学的事了。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将来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母亲的执着和坚韧。那是高考前夕。当时，我正在建没工地，开山取石，修建万头牧场。忽然高考的春风吹暖1977年那个冬季。全体迎考学子正卯足劲准备作最后冲刺。那是一个下雨的凌晨，妈妈顶着尿素袋来到工棚前，一边喘着气，一边对我说，赶紧收拾下，跟我回去，明天要高考了。我拿起换洗衣服就走，十多公里路程，一脚泥，一脚水，全身己湿透。妈妈看着我的狼狈相，动情地说，老天爷也会帮助我们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年我就被常德农校录取了。离开家的那天，妈妈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母亲亲手烹饪的美味。打小我就对妈妈做的桐子叶粑粑情有独钟，当打开蒸锅，桐子叶的清香，糯米的醇香就会随汽雾钻进鼻孔，吃一口，软硬适中，香甜可口，回味无穷。妈妈在世时，每年年关和我的生日都会给我蒸好送来。吃着妈妈亲手做的桐子叶粑粑，心里别提有多美。后来，妈妈走了，便去大世界买。可惜，怎么也吃不出那个味道了。

妈妈走了，世界上最在乎我最爱我的人走了，带着我的眷恋，带着我的愧疚，带着我的心酸，静悄悄地走了。每到夜晚，望着闪烁的星空，望着，望着，眼框就湿润了。常恨人生苦短，岁月匆匆，养育之恩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报，妈妈就去了天堂，叫我如何放得下，忍得住，忘得了。今天又是母亲节，可手中的康乃馨再也无法送达了。妈妈再也听不到儿子的祝福了。天堂无路，人间有情，面对陈旧的照片，唯愿今夜有梦，梦中母子团聚，畅叙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