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同学乌洁住在加拿大的多伦多,我一直想去看看她。那时候我正在新泽西报道刚刚转会到篮网的易建联。2008年12月23日有一场比赛,篮网主场与我的驻地距离大约50公里,于是我决定在比赛结束后直接前往加拿大,这样我可以节省大约100公里的路程。乌洁是蒙古人,喜欢吃肉,我事先还做好了一大盒酱牛肉作为见面礼。完成当日新闻报道后已经差不多半夜了。我清理了一下车上的薄冰,便沿着80号公路向加拿大边境疾驶而去。</p> <p class="ql-block"> 半个小时后我开始寻找旅馆,因为我还要完成当日报道的文字稿。深夜大雪纷飞,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为了安全,我驶出高速公路,沿辅路寻找旅馆。雪下得很大,一个小时后,四野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终于找到一家坐落在山坡上的旅馆,但我却看不到上坡的路。我不得不下车踩点探路,然后再按着自己的脚印把车开到这家旅馆。</p> <p class="ql-block"> 完成当日的新闻稿后已是深夜两点,澡也没洗就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了。我查看了一下地图,这里距离加拿大边境还有七个小时的路程,我收拾一下便匆匆上路了。两小时后停车休息,在整理后备箱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我的一只手枪还存放在后备箱里。这是我最喜爱的一把手枪,瓦尔特PPK。1929年,德国著名的卡尔.瓦尔特兵工厂成功研制出这款半自动手枪,二战期间配发给德国高级军官用于自卫。在1962年的电影《诺博士》中,007使用了这种手枪,从而这种手枪成为了007的标志性武器。</p> <p class="ql-block"> 在美国,只要有合法身份,再通过笔试和实弹射击的考核,你就可以获得合法持枪证。在德克萨斯,你还可以把枪携带在身上。我知道,加拿大是一个禁枪的国家。如果在边境被发现持枪入境,我将会遇到很大的麻烦。我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把手枪。我首先想到的是,把枪藏在高速路附近的某个地方,返程的时候再取出来。但转念一想,如果再来一场大雪,很可能失去记号。</p> <p class="ql-block"> 快到水牛城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新主意,是不是可以把枪存放旅馆的保险箱里?我在水牛城附近找到了一家旅馆,旅馆的回答是不可以。原因是,你必须登记住店才能使用旅馆的保险箱,另外存放枪支也是非法的。我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p><p class="ql-block"> 加拿大边境越来越近,我依然是束手无策。后来我想,每天至少有五六千辆汽车通过边境,哪就这么巧查到我这辆车呢?我决定冒险闯关。我停下车,将手枪用套袖包好。本想把手枪藏在备胎箱里,但恐被怀疑故意藏匿,便于是我就把手枪塞到后备箱最里面,听天由命。如果查到了,我就装糊涂,最多原路退回吧?想到此处,心情反倒轻松了不少。</p> <p class="ql-block"> 我开始在边境排队,前面的车一辆辆都放行了。我想,我应该也没有问题吧?轮到我了,边境移民官看了一下我的证件,随手一指,让我到旁边等候检查。咋就这么巧呢?前面十几辆车都没有查,你这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啊?我只好把车开到检查站,见机行事了。</p> <p class="ql-block"> 一个警察让我把四个车门和后备箱全部打开。我站在一旁,他开始检查。警察胖得弯不下腰,撅着个屁股,在我的车里翻来翻去。他来到了后备箱,我的心吊了起来。但随即便镇定下来,准备装糊涂,大不了我回去就是了。胖警察站了起来,喘着粗气。显然他没有找到手枪,我以为没事儿了,心中暗喜。结果那个胖警察拿起了对讲机。</p> <p class="ql-block"> 不一会儿,一个警察带着一条大狼狗走了过来了,应该是 一条缉毒犬,我的心又吊了起来。可仔细一想,汽车基本构架是钢铁和塑料,枪也是钢的,这把枪好久没用,也不可能有火药味儿,狼狗本事再大也不会闻出来吧?就在这时,大狼狗突然大叫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又跑来一个警察,站在了我的身边。</p> <p class="ql-block">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难道这条狗把枪给闻出来了?警察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饭盒,大狼狗对着这个饭盒叫个不停。我一看,心想没事了。警察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是酱牛肉。警察似乎不信,拿着饭盒到房间里去了。我心想,你们的缉毒犬也太不专业了,还是它想吃酱牛肉?一会儿警察出来告诉我,这种肉制品不可以带入加拿大。我说没问题,扔掉就是了。我问警察,可以走了吗?他们让我再等一等。我有些不耐烦,但仍装作若无其事。</p> <p class="ql-block"> 不一会儿又出来一个女警察,在车前车后又翻了个遍。突然她的脸色紧张起来,拿起了对讲机。片刻又跑过来一个警察,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站在我的身边。我心想这回完蛋了,还是女警察心细。但见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装有白色粉末的塑料袋,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她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我一看,心中有数了。我对女警官说,这是白沙国家公园的沙子,我收集了一些作为纪念。她不相信,带着这袋白沙子走进了房间。我又担心起来,会不会有人掉包啊?听说有人在边境掉包携带毒品,要是这样,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可仔细一想,这一路我没与任何人搭讪啊?莫非在休息站被人掉了包?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p> <p class="ql-block"> 女警察走了出来,对我说,我可以去办过境手续了。我接过沙袋,彻底放松下来。走进过境大厅,只有两个人在办手续。本以为很快就可以过境了,但移民官似乎并不着急。柜台前已经没有过境的人了,但移民官一直不叫我的名字。我只好坐在椅子上傻等。无意中我发现了上方的监视器。我明白了,原来他们对我还是不放心,也许把我当成了毒品贩子。他们在监视我,如果我显得慌张或者着急,就有可能再次遭到搜查。想到此处,我干脆在椅子上躺了下来。开了一天的车,我真的困了。</p> <p class="ql-block"> 朦胧中一个警察把我叫醒,要我去办手续。接待我的仍然是一名女移民官。她问:“你去加拿大干什么?”我说:“去看望一个朋友。”她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说:“乌洁。”她问:“她的生日是哪一天?”我心想,你这不是刁难我吗?我说:“我不知道。” 她瞥了我一眼说:“请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我拨通了乌洁的电话,乌洁在电话里问我怎么还不到啊。我告诉她,移民官还在找我麻烦呢,让她配合一下。女移民官说:“问一下她的生日。”我不耐烦了,说:“按照你们西方的风俗,一个男士询问女士的年龄不礼貌吧?”女警官又瞥了我一眼:“把电话给我。”接下来就是她们之间的事了,看来面对移民官真不能说谎。</p> <p class="ql-block"> 将近两个小时的搜查和盘查终于结束了。我走出检查大厅,天已经黑了。我依然保持着镇静,不慌不忙地走向汽车,避免节外生枝。从边境到多伦多市区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我打开了顶窗,寒风吹进来,我精神了许多,一路唱起歌来。</p><p class="ql-block"> 到了乌洁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乌洁早已包好了饺子,就等我来了下锅呢。我把手枪拿出来,并把边境的故事讲给她听,听得她胆战心惊。</p> <p class="ql-block"> 窗外飘起了雪花,屋里温暖如春。没有了酱牛肉,只有饺子酒了。我和乌洁端起酒杯,忽听门响。乌洁说:“我们的世界小姐回来了”。原来乌洁的房客刚刚获得了世界华人小姐称号。美酒、美女,边境历险的阴霾烟消云散。</p> <p class="ql-block"> 2025年5月7日根据2008年12月26日笔记整理编辑。谢谢您的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