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回忆文章,18年前发表于美文网的拙文(笔名红蜡烛)。本文在这次美篇编辑中,有的段落以及整篇有的字词及句子略有改动;段落次序也略有调整。</i></p> <p class="ql-block">1975年共青团鳌中支部合影。</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永远的母校</span></p><p class="ql-block"> <i style="font-size:15px;">碧溪流水</i></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入读鳌江中学时年仅14</span>岁,在这片校园里,我度过了1年初中与2年高中的时光,这段岁月成为我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记忆。若不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学制缩短,小学附设初中,我本该再有三年的时光依偎在母校鳌中的怀抱,聆听她的谆谆教诲。(注:文革时期的学制,小学为五年,初中高中分别为两年,我从小学至高中毕业,总共念了9年书)。</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的鳌中朴实无华却充满魅力。绿树掩映中的几幢砖瓦结构的平房,宛如一个“三”字排列。前排一字排开十间教室,中间的校务处将其分隔在左右两侧;中排是老师宿舍,后排则是学生宿舍,学生宿舍靠北的地方还腾出两间作为高中部的教室,我高中时的教室便一直在此处。教室虽然陈旧简陋,却整洁明亮。每当起风,坐在教室里便能听到室外风拂树叶的沙沙声。靠窗的座位,常常能享受到透过绿荫洒进窗户的和煦阳光。泥沙铺就的操场和校道,看上去质朴自然,然而暴雨过后,便因雨水的冲刷呈现细坑微沟,仿佛人的身躯被划出几道伤痕。校园十分开阔,一个南向的大门连接着四方形的围墙,将整所学校环绕起来。</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 难忘校园苍翠的林木。春暖花开时节,它们各展丽姿,枝头含绿吐红,争芬斗艳,生机勃发。记不清有多少个中午饭后,我在这绿荫下思考,也曾追寻春之踪迹,在这里描红绘绿。那时的心境,是多么的爽朗,多么的高远!记得离开鳌中二十年后,我与校友故地寻芳,却再也见不到那片难忘的绿树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荔枝林,心头不免生出一丝惆怅。</span></p><p class="ql-block"> 难忘母校的池塘。池塘每年都会随着旱季的到来而干涸,但岭南地区雨水充沛,所以每年它又会从干涸变得丰润。随着晚春几场大雨的降临,池塘便会恢复往日风貌,年年如此丰涸交替。那时的我还不明白,看到池水干涸总会感到有些遗憾,满心希望那一汪池水能永远存在。但如今想来,水满则溢,池塘的丰涸就如同明月的圆缺,正是在变化中求生存。池塘的一枯一丰,不正代表了母校鳌江中学在沧桑变迁中,随着春秋交替,不断焕发出新生命力的精神与气质吗?</p><p class="ql-block"> 难忘母校那厨房。厨房位于池塘北岸边,它对面不远处是一个篮球场。<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年的厨房,一眼望去,斑驳墙壁的瓦屋顶上,那个通风口俨然屋脊上的微型小屋,布满了烟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别看它简陋,当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钟声响过之后,你会看到一群饥肠辘辘的学子们如潮水般涌去,在那饥不择食的年代,厨房灶台那竹蔑编织的四方型叠式蒸笼上的袅袅炊烟,同样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魅力远超当年年轻人追看朝鲜刚问世的影片《卖花姑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母校三年的读书生涯,见惯了当年的黄党举,乃庚伯、春紫兄三位炊事员为师生们用蒸笼炊午饭的情景。炊饭时,他们开始生火,将稻谷壳倒入灶膛,同时将竹制四方型叠式蒸笼逐层累上,随着谷壳在灶瞠熊熊燃烧,锅中热水的蒸气透过一层层的蒸笼从顶盖缝隙不断冒出白气来,直到笼中生米被蒸为熟饭为止,<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一幕,历历在目,仿若是昨天。</span></p><p class="ql-block"> 曾经有几个夜晚,我被好友海鸥邀请到这厨房门口,头顶星空,在星光闪烁、月色明朗的夜晚,一杯杯沁人心脾的酒,演绎着“高山流水”般的情谊。酒菜虽然最为简朴,餐桌也是极其简陋,如此的环境下与友人举杯对明月,但其意义却远超宴会上那灯红酒绿、虚情假意的美酿佳肴。</p><p class="ql-block"> 难忘母校那口井。<span style="font-size:18px;">鳌江中学厨房后门的那口水井,是记忆里最鲜活的风景。</span>清晨,井台边的青石板还凝着露珠,就已聚起打水的师生。搪瓷脸盆碰着井沿叮当作响,铁桶、脸盆接水时溅起的水花,捧着清冽的井水洗脸时的清爽,看初升的朝阳照着同学们在井台忙碌的影子。这口井仿佛校园的晨钟,唤醒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驱除惺忪的睡眼。</p><p class="ql-block"> 最难忘傍晚时分,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橘色,拎着铝铁桶去浴室的队伍沿着井台蜿蜒。男生们总爱比赛谁提的水更满;女生们则轻轻挽着袖口,看桶里晃荡的云霞里倒映着自己青涩的模样。洗衣声与男女同学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如一曲优美的交响乐,藏着少年们最质朴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而井水深处,还沉睡着一个温暖的故事。记得那天午饭后,有位同学不慎将饭盒落入井底,正急得团团转时,却有同学跑去告诉方汉葵老师,他听后二话没说就来到井边,然后脱去外衣做个深呼吸,不顾井水透着寒意,毫不犹豫地潜入井底,片刻功夫,他举着饭盒破水而出,头发湿得贴在额角,脸上露着微笑。那天我们围在井边,大家对汉葵老师投以敬佩的眼神。我看着阳光穿透水汽落在老师肩头,忽然觉得这口井不只是水源,更是由无数份关切酿成的暖流。</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才明白,这口井早已化作鳌中的血脉。它是清晨刷牙时的清爽,是傍晚冲凉时的畅快,是老师潜入井底时荡开的涟漪,更是无数个日夜默默流淌的滋养。它像母亲的乳汁,哺育着一届届学子——我们喝着井水背书,后来懂事时,看到江河失去治理而污染,想着它给人的是清洁,而井水始终清澄如初。</p><p class="ql-block"> 如今走过许多地方看到的泉眼,却再没见过那样的井。井壁的青苔是时光的掌纹,井水是岁月的诗行。<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校清澈的井水,默默滋养着校园晨昏的学子,如同生命的甘露,母亲的乳汁。它又如大地母亲的馈赠, 每一滴井水都让我感受到是生命的源泉与力量。</span>当我在某个清晨忽然想起井台边的朝阳,才懂得有些东西早已渗进生命:那不是普通的井水,是母校捧出的“乳计”;那不只关乎一口井的记忆,是无数温暖灵魂共同酿成的青春注脚。</p><p class="ql-block"> 难忘母校附近的鳌江河。走出校园大门,前面不远处是鳌江河,继续前行,它的粼粼波光便映入眼帘。它如一条灵动的银练,在岁月里川流不息,诉说着,鳌中与时光共生的诗意。 </p><p class="ql-block"> 那奔涌的浪花,是鳌中学子永不停歇的求知热忱。晨光里,书声与涛声共鸣,少年们的目光如浪花般明亮,在知识的海洋里探寻星辰;暮色中,归鸟掠过河面,晚修的灯火与水波交相辉映,似学子心中未熄的理想之火,随江河奔流向远方。那亘古不息的江流,是鳌中精神的永续传承。它流向包容接纳万物的大海,以坚韧姿态跨越险阻,如礁石激浪般在风雨中淬炼品格,成为刻进我们那代学子血脉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那浩渺江面泛起的金光,是鳌中未来的璀璨期许。当朝阳跃出水面,碎金般的光芒铺满河岸,恰如莘莘学子从这里启航时闪耀的前程——他们终将带着江河的壮阔胸怀,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奔涌成潮,而鳌中永远是滋养初心的源头,在时光深处,与江河共赴一场永不褪色的青春长歌。 </p><p class="ql-block"> 多少次在回家的路上,我望着那一行行白鹭在江面翱翔,思绪也随之飘向远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 </p> <p class="ql-block"><i>高中毕业集体合影,摄于1975年7月</i></p> <p class="ql-block">毕业照截图放大,其中有我青涩的身影。</p> <p class="ql-block"> 我更忘不了那良师尽职、重教好学的良好校风。我想用校友李臣副县长在校友会上的谈话,来见证当年教师的辛勤耕耘:“这首先应归功于那些备受磨难却赤诚依旧的老师们。</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时,同学们都在私下流传着鳌中不少老师的传奇故事:F老师原是老游击队员,犯了错误才被贬到学校教书;L老师原是大学问家,由于被打成右派才被下放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文化大革命前,我们这帮青少年都十分纯朴、单纯,哪里管什么左什么右啊。阅历丰富、博学多才的老师有什么不好?恪尽职守、循循善诱的老师有什么不好?于是,越是有传奇经历、越带神秘色彩的老师,我们就越敬重。</p><p class="ql-block"> 许多年之后,当党的政策春风融化了历史的坚冰,更多的鳌中教师恢复了做人的尊严并被上调之后,我们才终于明白,原来那时的鳌中竟阴差阳错地聚集了一批优秀教师和难得人才,历史的误会成就了鳌江中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的鳌中教师,无论是否带有神秘色彩,都十分恪尽职守,可亲可敬。忘不了总是操着一口沙哑声音的郑国武主任,我读高中时,正值他“新官上任”,我们这些从乡下来的走读生,大多都怕他。还会在暗地里取笑他的嗓音和方言腔,给他取了绰号。早上上学,要走十里路才能到学校,有时难免会迟到。而他总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大门口,声色俱厉地斥责我们。他脖子上暴突的青筋,在那双白多黑少的大眼睛衬托下,更显威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见到他就心里发怵。人生犹如江河里的流水,回首这些往事,我才明白那时主任是出于对我们的关爱。如今,我想对主任,以及我成长道路上的所有老师说,我爱你们,永远忘不了你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忘不了朴实无华、学识渊博、和蔼可亲的吴铨老师,他把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学生身上。数学课上,他那如洪钟般的声音,面对着几十张稚气未脱的面孔,毫无保留地播撒着知识的甘霖。他旁征博引,深入浅出,深受学生们的喜爱。</p><p class="ql-block"> 多年后,老师调到惠来一中任教并退休了。我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老师的儿子华夏,他也是我初二时的同桌,当时我欣喜万分,借机登门拜访老师。一见到恩师,多年沉积在心头的深情,瞬间在拥抱中得以释放,随后在午间饭桌上尽情洋溢。没想到还能再次聆听老师退休后的肺腑之言,师恩难忘啊!可惜他老人家已于2004年仙逝,不然一定还能再次聆听他的教诲。</p><p class="ql-block"> 那时,还有教我们语文的方钟灵老师,教我们物理的杨盛周老师,教我们化学的方汉葵老师,教数学的许毓焕老师,教美术的吴敬义老师,后勤主任谢长芳老师等等,团支部书记林洪潮老师,都是难得的良师。老师们尽职敬业,孜孜不倦,默默耕耘,这无疑是鳌中良好校风的基础和主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忘不了那艰难的岁月,以及同学们刻苦求学的精神。鳌江中学的学生,来自农村和葵潭农场。农场学生的家庭生活比农村学生要好得多。那个年代,国家物质匮乏,实行计划经济,农民缺衣少食。那时的鳌中,邻近的学生走读,五公里以外的是内宿生,且大部分来自农村家庭,每周都要回家“取粮”一次,回校时就像挑夫一样,和现在的学生截然不同。说像挑夫,是因为肩上挑着番薯、萝卜干(菜脯)与咸菜。</p><p class="ql-block"> 至于从家里取大米,更是小心翼翼,十分珍惜。记得曾经有几次这样的情景:拿起沉在米缸底量米用的搪瓷小口杯,往米缸里轻轻一捞就已经“嘎嘎”见底,怎么都无法量上两斤,几乎把米缸里剩下的粮食全部取出来了!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我身上,很多同学也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即使是当年家庭经济较好的学生,每天也难以吃上半斤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回忆起内宿的日子,一两大米拌着番薯蒸熟成饭,外加一条萝卜干或者再搭配点咸菜,便是一顿饭,天天如此。但当年的番薯也十分难得,肚子饿了就只能就着菜脯喝开水。可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生活环境中,同学们忍受着饥饿听课,饿了就咬着菜脯、喝着白开水做作业,求知的愿望远远超过了饥饿的威胁,自觉学习的热潮在校园里蔚然成风。我内宿没多久,由于粮食不足,一家分“两灶”不划算,便干脆走读。当年,因为每周区区两斤米,因为每学期区区几元住宿费,就导致有些同学不能住宿。后来同事黄国填在谈起这段学生生活时,幽默风趣地说:“之后生出来的孩子还带有菜脯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生活中经历过不少困难,但都没有当年在鳌中读书时的岁月那样让我记忆深刻。那段时光仿佛是一张被拍摄下来并上过胶膜的照片,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印象是如此鲜明和深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提起这段难忘的岁月,至今仍历历在目。是父母在家庭不堪重负的情况下,节衣缩食,支持我读到高中毕业。对于贫寒人家来说,我们在寒窗苦读,父母也着实不易。如今想起这些,心中不禁涌起无限的感激之情。我理解父母,家里当年还有五个幼小的弟妹,生活的重担压在父母肩上,实在是艰难!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高中毕业。这就是为什么以后每忆起母校,就会想到父母的原因。我深知,父母给了我生命,母校给了我知识;生命是知识的载体,知识赋予生命力量,二者一样恩重如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岁月匆匆,往事如梦。回首母校的往事,仿佛还在昨天,不知不觉我从鳌江中学毕业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来,无论我身在何处,都忘不了这所给予我知识和力量的学校。忘不了良师的教诲和曾经与同学们相濡以沫的情谊;三十年来,除了感恩,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唯有在心中默默祝愿:祝愿校友们幸福安康,宏图大展;祝愿老师们健康长寿,安度晚年;祝愿母校生命之树常青,在百年华诞时更加枝繁叶茂,硕果累累。</p> <p class="ql-block">毕业18年,摄于1993年。</p> <p class="ql-block">摄于1993年汕尾鹿麒麟海滩</p> <p class="ql-block">毕业21年,1996年摄于惠州。</p> <p class="ql-block">鳌中毕业24年,摄于1999年。</p> <p class="ql-block">毕业26年,摄于2001年漓江。</p> <p class="ql-block">同上,摄于漓江客轮。</p> <p class="ql-block">摄于桂林荔浦。</p> <p class="ql-block">毕业38年摄于2013年</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毕业40周年,摄于2015年5月园博园。</p><p class="ql-block">鳌中毕业四十载感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四十光阴转瞬过,</p><p class="ql-block">鳌中旧忆暖心窝。</p><p class="ql-block">同窗情谊今尤在,</p><p class="ql-block">岁月流金故事多。</p> <p class="ql-block">鳌江中学校友会会刊</p> <p class="ql-block">鳌江中学校友会会刊</p> <p class="ql-block">毕业40年摄于2015年佛山梁园</p> <p class="ql-block">毕业43年,2019年8月摄于泰山</p> <p class="ql-block">毕业43年摄于2019年母校</p> <p class="ql-block">下图是集体照片中“特写”。</p> <p class="ql-block">摄于2024年深圳国际会展中心。</p> <p class="ql-block">2024年摄于深圳欢乐海湾</p> <p class="ql-block">2024年国庆后摄于深圳红岭中学杨磊出书(历史趣读)仪式。</p> <p class="ql-block">2025年4月27日上午,摄于深圳福田区梅林一村社区昊创文体中心活力趣味运动会赛场(彩排)。</p> <p class="ql-block">2025年4月29日上午摄于深圳福田区梅林一村社区昊创文体中心活力趣味运动会赛场(图左1廖玮红老师图中杨蕾老师)。</p> <p class="ql-block">2025年4月29日上午摄于深圳福田区梅林一村社区昊创文体中心活力趣味运动会赛场(图前排右3本人)。</p> <p class="ql-block">最近照片</p> <p class="ql-block">最近照片</p> <p class="ql-block">最近照片</p> <p class="ql-block">2025年“5·1”前夕与梅林一村书画院部分老师一起聚餐。图源来自张凤英老师制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