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师范大学里的青春期（八）

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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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是由系主任刘汉雨教授主讲的《现代文学》，刘教授深耕现代文学领域二十余年，学术成就斐然。学术专著出了不少，如《民国文学思潮流变》《现代派作家的精神图谱》等在学界引起广泛反响。刘教授不到五十岁年纪，梳着整齐的中分发型，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透着儒雅与睿智，他是系里为数不多的戴眼镜者之一。他特别喜爱民国时期的作品，也非常崇拜民国时期的大师，所以同学们听他讲课的时候，觉得他也是大师。而每当他谈及民国时期的文学作品时，他眼中便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他说民国时期的诗歌、小说、散文、戏剧，最动人之处就在于字里行间都流淌着真性情，字字句句皆见真章。这些文字不是无病呻吟的藻饰，而是知识分子用热血与灵魂在时代长卷上镌刻的生命印记。刘教授说道，在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小说里有对社会的痛切剖析，戏剧中藏着人性的复杂纠葛，诗歌里更饱含着对理想的执着追寻，而散文则以素笔白描直抵生命本真。接着，刘教授又举例子说道，鲁迅笔下的狂人，撕开了封建礼教的虚伪面具；曹禺《雷雨》里的爱恨情仇，道尽了旧时代的压抑与挣扎；徐志摩的诗句，又将浪漫情怀书写得淋漓尽致，温柔缱绻。刘教授话锋一转道，郭沫若《凤凰涅槃》中的凤凰，集香木自焚，要将茫茫宇宙下冷酷、黑暗、腥秽的世界以烈焰焚毁，也将自身投入熊熊烈火之中，在灰烬中寻求重生。这一极具象征意味的意象，更是知识分子精神觉醒的写照。我年轻时读《凤凰涅槃》，深夜竟拍案而起——那般毁旧立新的决绝、对光明的执着，至今想来仍令人热血沸腾。这正是此诗的魂魄所在，既寄寓了诗人对旧世界的强烈批判，又饱含着对新世界的无限憧憬。在现代文学史上，郭沫若的《凤凰涅槃》艺术风格雄浑豪放，灵动洒脱，洋溢着浓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并以大胆想象、夸张的手法和磅礴的气势，展现出强烈的情感与精神力量，开创了中国现代新诗的新局面，完美契合“五四”时期狂飙突进的时代精神，这种精神包括爱国精神、进步精神、民主精神、科学精神，是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不应忘记的。顿了顿，刘教授又道，至于说到散文，我们拿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为例。《背影》以朴素的文字、精妙的构思对典型细节的刻画迸发出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背影》中看似平实的文字背后，不仅蕴含着细腻绵长的情感，更折射出社会动荡下的世态炎凉与家庭的风雨飘摇。这些作品，无一不是作家们以生命为墨、以岁月为纸，用灵魂感悟凝结而成的文学瑰宝。如今大家多刷小报，却少了沉下心读《背影》的耐心。《背影》那般朴素文字里藏着的拳拳父爱、沉沉牵挂，岂是街头巷尾的猎奇传闻能比？说着，刘教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以真为骨，以雅为韵，以简为境”十二个字。又道，这便是先生心中，散文应有的模样——见心、见性、见真章。这‘真’，便是《背影》的魂。你们看，父亲蹒跚过铁道、攀爬月台买橘子的细节，没有半句煽情，却让千万读者落泪——只因那是生活本真的模样，是藏在皱纹与蹒跚里的真情。先生说‘散文要写实’，这写实，从不是流水账式的记录，而是掏心窝子的真诚，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所见所感原原本本铺陈开来。我们再谈这‘雅’，《背影》的语言朴素到极致，‘我与父亲不相见已有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含韵。这便是先生追求的‘雅’——不是掉书袋式的堆砌典故，而是洗尽铅华后的温润。就像父亲的背影，粗布棉袍、黑布马褂，朴素却藏着最深沉的爱，这便是散文的雅韵，是于平淡中见风骨的气质。至于‘简’，《背影》全文不足千字，却道尽离别愁绪与父子情深。先生主张‘散文要简练’，这简练，是删繁就简后的精准。他不写父亲的外貌如何、性格怎样，只聚焦‘背影’这一个核心意象，便让人物立了起来。诸位品读散文，若能悟透‘真、雅、简’三境，日后提笔为文，便也算得窥散文创作的门径了。 刘教授稍一沉吟，目光扫过台下若有所思的我们，又语重心长补充道，要悟透这三境，先得学会读懂散文、读懂文学。同学们在阅读文学作品时，不要只考虑分析作品的思想性与艺术性。文学的魅力，恰在于它用文字构建出鲜活灵动、充满生命力的立体世界。大家应当试着放下评判的标尺，以开放的心态走进作家精心编织的故事脉络，与书中人物同悲喜、共哀乐，感受语言美、文字美、画面美，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触摸到文字背后的灵魂温度，从而获得对作品更为深刻细腻的体悟。如果读者能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文学作品里面，跟随主角或其他角色的情感行动，同频共振，营造出清晰的画面感，那么此作品就是成功的。最后，刘教授谈及了自己的生活趣事，他笑着透露自己骨子里满是浪漫情怀。当年在北大求学，他便痴迷于文学创作，写的情诗曾令不少女生心动。对于那些模棱两可、毫不吐露心思的女生，刘教授表示自己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干脆霸王硬上弓。有一次在未名湖边，他硬是把一个自己喜欢的女生抱起来丢入湖中，然后他又毫不犹豫地跳进湖里把她捞起，那个女生又惊又羞，又气又喜，又爱又恨，当晚就娇滴滴地躺在刘教授的怀抱里，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如今携手相伴的妻子，便是当年被丢进未名湖里吃了几口水的那位女生，现在已经身为本校的音乐系教授。夫妻俩同校任教，举案齐眉，恰似翡翠双飞、鸳鸯并宿，充满罗曼蒂克…… 班上同学对现代文学作品全都情有独钟，或许是因为这类作品读起来没什么障碍。下课后，还有不少同学留在教室里翻看《现当代文学作品选》里的诗歌散文：丁艳和杨敏嘴唇轻启，像是在默背诗句；吴传良、唐小艳和田菊花则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而我不想继续留在教室里看书了，便起身走出了教室。夕阳的余辉洒满了校园，我在人声鼎沸的校园中缓步而行。虽然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可我却丝毫没有饥饿感，打算先回宿舍躺一躺，我便向宿舍走去。当我快要走到A11幢宿舍楼时，便看见楼梯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胖子周阳波，此刻他正和宿舍管理员史珍香在争执着什么。只听周阳波挥舞着手臂，满脸焦急地辩解：“我就是来找同学的，我住隔壁的A13幢，离这儿也不远，你怎么就不让我进去呢？我又不是小偷！” 史珍香神色冷峻，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坚决：“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明文规定，不是本幢宿舍的人不能进，除非有本幢楼同学带着。”周阳波向前跨了半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让我进去，等会儿我把同学带出来，让你当面确认，我真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史珍香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提高音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别再磨叽了！”“阿姨，你怎么就是这样顽固不化、不近人情呢？”周阳波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情绪越发激动。史珍香神情严肃，板着脸道：“我是讲原则的人，我能跟你讲人情吗，我快退休了，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坏了规矩，否则，学校怪罪下来，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史珍香的冷言冷语令周阳波也冲动起来：“你这张老脸没地方搁，难道我这张嫩脸就有地方搁了吗！” 看着两人争得不可开交，我快步走上前去，指着周阳波对史珍香道：“阿姨你好，这是我同学，我认识他。”史珍香眼神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你住哪个宿舍？叫什么名字？”“我住408舍，叫陈青枫。”我笑道。史珍香低头翻了翻手中的工作本子，终于点头：“那好吧。”这时，，周阳波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快步凑到我跟前，惊喜道：“青枫兄弟，终于看到你了，找你找得好苦啊。”说着，又瞪了史珍香一眼，“看到了吧，我没骗你，这就是我的同学，看你把我当贼似的！”史珍香撇着嘴，嫌弃地白了周阳波一眼，不再理会他。我把周阳波拉到一边，说道：“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啊？”周阳波神神秘秘地搓了搓手：“那还不是因为你写的那封情书的事，我帮你交给那个陈洁了。”“她怎么说？”我一下子抓住周阳波的胳膊，急着问道。“她说你有毛病。”我一听，便怒气起来，抓住周阳波胳膊的手马上松开了，对周阳波道：“你回去告诉她，我的毛没病，男人什么地方都可以有病，就是毛不能有病。”周阳波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呀，别着急上火，你怎么能这样理解‘毛病’呢？‘有毛病’不是说你的毛有病，她的意思可能是说你的情书写得不同寻常，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随便说了一句‘有毛病’。”“那她有没有说我发神经？”“这个倒没有。”周阳波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又说道，“其实女孩子说‘你有毛病’，并不能说明她真的对你生气，有时候反而是对你有种特别的关注，可能是她觉得你可爱，故意这样说的；如果她说的是‘你有病’，那她真的很反感你了。在我看来，那个陈洁对你还是有戏的。”“胖子，平日里我看你五大三粗跟猛张飞似的粗人，没想到你分析问题竟如此鞭辟入里，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是吗！彼此彼此吧！”周阳波笑道。顿了顿，周阳波又道：“青枫兄弟，要不今晚你再到我教室，我陪你再去找那个陈洁，怎么样？”“又去找她？有这个必要吗？”我有点情绪化了。此刻的我，因“你有毛病”这个句话已经感到失落，对陈洁的喜欢也凉了一截，没有那种志在必得的动力了。我便对周阳波道：“算了，不去了，我对她没有那个激情了。”周阳波急道：“怎么了？准备放弃吗？你不会打算打退堂鼓吧？陈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不追肯定有大把人追，到时被别人弄到手，你可别后悔啊！”说着，周阳波捂了一下心口，语气凄婉道，“说真的，我真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白菜被别的猪拱了！”“谁爱拱谁拱。”我淡淡道。“你不能就这样放弃呀！还没开始就轻言结束，这不是一个男子汉的作风，你知道吗，真正对异性的追求者，是敢于面对挑战而永远没有失败。”周阳波眼睛瞪得溜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东家淡定伙计忙。看着周阳波忧心忡忡誓死也要为朋友两胁插刀的样子，我便说：“好吧，大胖兄弟，谢谢你的热心，我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去你教室找你，一起去瞧瞧那个姓陈的妞。”“对了，就应该是这种态度。”周阳波笑道， 二十一 在男人的情感世界里，爱意萌动的时刻总裹挟着微妙的忐忑。当倾心于一个女人的时候，总要小心翼翼无一遗漏地去审视自己，自觉整理衣领褶皱，反复斟酌言语措辞，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拘谨，生怕某个疏漏就折损了在她眼中的模样。而当热忱褪去，曾经的执念化作云淡风轻后，心底竟漫出一种释然的畅快。我回到宿舍时，空荡荡的寂静扑面而来，唯有隔壁宿舍传来的阵阵喧嚣。我径直走向卫生间，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脱个精光，阴凉的水通过花洒从头顶上漫遍了我的上身，然后又汇合在一起向肚脐、向小腹流去，经过生命之源后，聚成一条直线绵绵不断地落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打量着自己这副比孙猴子也胖不了多少的身材，心想，孙猴子在花果山至少是无忧无虑、快乐自由的。冲完凉后，我慵懒地躺在床上约有半个小时，感到这一周的课程安排得挺多的，让人感到有点疲惫不堪。忽然，我又想起了田菊花，她的身影在脑海中若隐若现，此刻的她，又会在何处呢？心中烦闷难消，我决定去校园里转转，或许漫步能吹散这满心的郁结。夜幕下，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晕，成群结队的男女嬉笑打闹着从身旁经过，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我独自踏上青幽的小径，朝着西月湖的方向走去。湖畔，几盏本该明亮的路灯黯淡无光，已经被弄坏了，听说是物理系的那些家伙干的。校当局对此事表示严重关注，并寻求对策。途经图书馆时，整栋楼灯火通明，透过窗户，隐约还能听见从二楼传来的熟悉的放屁声。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思绪天马行空。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夜色中的校园，在我眼中自成一方天地，竟让我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触——原来孤寂，也可以是一种独特的美丽。不知不觉间，我已来到文渊楼前。楼前的绿化带里，树木郁郁葱葱，蜿蜒的小径穿梭其中，透着几分静谧与神秘，仿佛在邀请我踏入这幽静的世界。正当我的思绪如柳絮般飘飞时，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呼唤：“陈青枫，是你吗？”我心里一怔，这不是杨敏的声音吗？带着几分讶异，我转身回望，只见身着乳白色吊带裙的杨敏正立在不远处，胸前两峰如饱满的莲蓬把裙子撑起，裙裾勾勒出曼妙身姿，她斜挎着精致小包，发梢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杨敏，你怎么也在这儿？”我有点惊讶。杨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我身边，眉眼弯成月牙：“怎么，这儿是被你承包了不成？我就不能到这里来吗！”她娇嗔地反问我，又俏皮地眨眨眼，“倒是你，怎么溜到这儿发呆？”我淡淡一笑，道：“可能是被周公领着梦游过来的。”“你莫在这里讲空话哒！”杨敏轻抿唇角，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我望着她明亮的眸子，忍不住调侃：“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可没见你这么热情！感觉你今晚心情特别好啊！”“那当然！今晚可太不一样了！”杨敏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兴奋，“陈青枫，你不觉得吗？今天刘教授讲民国诗歌，讲得太浪漫了，我完全沉浸其中。尤其是徐志摩的《再别康桥》，那意境美得让我如痴如醉。” 我笑着回应道：“徐志摩这个诗歌王子本身就是个浪漫之人，他的诗大多都充满浪漫气息，肯定让你这些小迷妹沉醉其中了。”“没错！”杨敏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一下午都在背他的诗，刚刚才背完《再别康桥》。我正想找个人一起背诗呢……”杨敏顿了顿，带着几分期待，又道，“陈青枫，我有个小请求，现在能不能借你两个小时，当我临时男朋友，陪我背诗？”杨敏的请求，让我稍有点吃惊，我笑道：“怎么了？平时我叫你做我女朋友，你都不愿意，当我说想你的时候，你还说我想得美，今晚竟这么主动提这个要求？”“我不管！”当我还愣在原地的时候，杨敏已经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我下意识挣了一下，杨敏立即娇嗔着收紧手臂：“不许动！”我只好任由她紧紧的挽住，相触的肌肤瞬间传递来她的体温，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皮肤上轻轻跳跃。她顺势将头倚在我肩头，发梢的茉莉香不经意间漫过来，我心跳陡然加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我既心动又局促，像是突然被拽进一场梦幻剧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听杨敏在我耳边柔声道："陈青枫，你听好了，现在我开始背《再别康桥》——”柔和的声音擦着我耳畔落下，带着若有似无的痒：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 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夜色将杨敏的声线晕染得愈发温柔，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再别康桥》诗句，此刻却在身旁红颜美人温软气息的萦绕下，生出了别样的风情。 夜风轻拂，杨敏的秀发在我的脖子上绕圈圈，她的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胳膊，像一只美丽的依恋枝条的画眉鸟。我不知今夜的她，为何这般缱绻缠绵？我笑着调侃：“你把诗吟诵得缠绵悱恻，是不是完全沉浸在角色里了？”杨敏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陶醉：“对啊，我特别喜欢这种意境。”我轻声道：“《再别康桥》是徐志摩的经典诗作，诗风灵动飘逸，字里行间满溢着他对康桥的深情眷恋，饱含着对往昔岁月的追忆，对徐志摩来说，康桥就像爱情、自由和理想的象征。只要用心去读，就能走进诗人的内心，感受他的喜怒哀乐。”杨敏的声音带着几分怅惘：“可惜徐志摩邂逅林徽因，虽有一段恋情，终究有缘无分，真是令人惋惜。”我点头道：“所以这首诗里，也藏着他对林徽因的思念，表面上写得潇洒，其实每一句都带着淡淡的哀愁。都说多情的人最容易受伤，这话一点不假。”杨敏眼神有些迷茫：“若当年他们能携手走过余生，该为世人留下多少佳话。”说罢，仰头望向夜幕中稀疏的星辰，又道，“你说爱情里的阴差阳错，究竟是命运捉弄，还是彼此不够坚定？”我思索片刻说道：“这或许和他们的性格有关吧，徐志摩追求极致的浪漫与自由，对待感情毫无保留，随心而为；而林徽因虽然也向往浪漫，却更理性克制。她曾说徐志摩爱的只是想象中的自己，而且得知他已有家室后，即便心中不舍，还是毅然选择结束这段感情。后来，即便徐志摩离了婚，她还是选择了梁思成。这对徐志摩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杨敏脸庞紧贴我肩头轻轻问道。我道：“我们是后辈，不能以现代的道德标准去评判前人，民国初期刚脱离封建社会不久，当时挣脱封建礼教束缚的浪潮正汹涌，人们对婚姻自由的渴望是非常强烈的。但就我个人来说，我是非常希望林徽因嫁给徐志摩的，毕竟徐志摩是林徽因的初恋，徐是爱林的，并为其牺牲家庭放弃一切，可林还是绝情地离徐而去，选择梁思成而嫁，徐无奈之下娶了陆小曼。真的惋惜徐与林的美好姻缘就此结束，即使后来飞机失事徐遇难，林叫人取回一片飞机残骸留作纪念又能说明什么呢？逝去的就像凋零的花瓣，即使拼凑完整，也不是当初的模样；人也是如此，嘴上的承诺如同坚固的堡垒，可心底的念头，却像飘忽的柳絮，风一吹就改了方向；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一辈子都错过了，人是会变的，守住一个不变的承诺，却守不住一颗善变的心。”我轻轻地转了一下头，嘴巴就触着杨敏的发丝，清香徐徐漫入鼻息。我又道：“徐志摩的生命中有三个女人：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每一个女人都很爱他，但每一个女人都有她的无奈；林徽因生命中也有三个男人：徐志摩、梁思成、金岳霖，徐志摩以康桥之恋燃尽余生，梁思成用半世光阴筑起围城，金岳霖守着未拆封的情书独看春秋，三个男人，一个用炽热的爱追逐林，一个用绵长的陪伴守护林，一个诠释深情用孤独去等待林。如今斯人已逝，那些民国旧事里的爱恨痴缠，也只能在后人的谈笑声里了。” 　　杨敏昵喃道：“陈青枫，刚才我陶醉在徐志摩的诗歌里，现在陶醉在你的说话中了，你很会讲故事哦，故事讲得挺动人的，还有吗？”我道：“后来林徽因生了儿子，她写了一首叫做《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的诗，诗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 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太柔美了！”杨敏感叹道，“就像音乐一样动听！”我道：“有人说这首诗是林徽因赞美儿子的，也有人说是怀念徐志摩的，还有人说两者兼有。不过，在我看来，除了上面的三者兼有外，还隐含着林徽因另一种想法，她在想，‘我如果和志摩生个儿子，那个小生命会不会更坚强更可爱呢’？”顿了顿，我又道：“就像某些女子嫁给了如今的丈夫，但她可能又在想，如果我跟初恋生个儿子，会不会更聪明更活泼可爱呢！”杨敏一直在倾听我说话，此时她微微笑道：“陈青枫，平时看你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话也老是不正经。今晚看来，你其实是个心思细腻好学上进的男生啊。”我笑道：“是吗！我自己倒没觉得，不过我看你也不一样啊，白天你冷若冰霜，晚上你风情万种。”“那你喜欢吗？”杨敏把我的手臂挽得紧紧的。夜风挟着草木的清香掠过耳畔，杨敏的话语像带着暖意的风。忽然，一阵细密的痒意从我脖颈处漫上来，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伸手就要去抓。“怎么啦？”杨敏停下脚步，扭头看我。“我的脖子好痒！”我急道。“别动，我给你揉揉。”杨敏一边说，一边用纤纤手指在我脖子上轻轻揉按，而她丰满的两峰也随着她伸起来的手不经意地贴着我后背，她语带娇羞地问，“舒服点吗？还痒不痒？”我脸上不禁一阵热辣，轻轻偏了偏脖子，说道：“痒呀！比刚才更痒了，你的手就好像虫子在我身上爬行一样，又像新婚妻子的毛手毛脚！”“讨厌！”杨敏指尖猛地收住揉按的力道，满脸的柔情绰态，“谁是你的新婚妻子！”说罢，指腹微微刮了下我的后颈，随即双臂轻轻搂住我的腰，并侧脸贴向我耳朵，顿时温热的气息漫在我颈窝处，混着她发间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