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的转折处触摸信仰的温度

图文：华英雄

一一徒步长征路黔东南段

2024年，是中国工农红军红一方面军即中央苏区红军简称“中央红军”，在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从江西苏区突出重围开始战略性大转移，后称之为“长征”的九十周年。

我对中国共产党这段苦难辉煌的历史十分崇敬，曾多次追寻过这段血与火的史实。于是，在这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退休闲赋在家的我和同学杨宣背上行囊，从中央红军战略性撤退以来，第一次实施战略转兵的湖南通道县县溪镇出发，沿着中央红军在贵州黔东南段的长征路线开始徒步长征之旅。

1934年10月16日，8.6万多红军将士带着对中央苏区的眷顾与不舍，跨过于都河的浮桥，踏上未知的征途。长征途中，在突破湘江(即第四道封锁线)时，战斗十分惨烈，湘江一役，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到3万余人。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从翻越老山界开始，党和红军对错误领导的怀疑、不满和要求换将的情绪在中央红军内部迅速增长。不同思想、观点、意见开始交锋，为中国革命下一步的出路、方向开始思考和酝酿，为后来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问题产生了思想萌芽。

1934年12月12日，一路撞跌、一身疲惫的中央红军到达通道，面对国民党在前方设下的第五道铁桶式的封锁线，中国革命将何去何从？中央红军将何去何从？党中央负责人决定在湖南通道召开紧急会议，经张闻天、王稼祥提议，周恩来批准，被中央领导层边缘化很久了的毛泽东首次受邀参加这次党的领导人会议。

会上，不在其位的毛泽东根据当时敌我双方的军事态势，建议中央红军放弃北上同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原定计划，到敌军力量较薄弱的贵州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参加会议的张闻天、王稼祥、周恩来等多数同志赞成和支持毛泽东提出的意见，才有了署名发报日期、标注（万万火急）“军委关于我军十三日西进及进占黎平的部署”的电文，“通道会议”实现了“通道转兵”,拉开了中国革命伟大转折的序幕。

2024年12月12日，九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几经辗转来到了这里。

站在通道县县溪镇恭诚书院大门前，遥想九十年前是怎样的一只大手推开了半山腰上书院的大门，在静谧的书院西厢房两种军事思想在这里激烈碰撞，一边是坚持继续北上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共产国际来的军事顾问李德和党的临时最高领导者愽古；一边是从1931年和1932年 在“赣南会议”、“宁都会议”上被取消了党和军队领导权，被本次会议邀请参加的毛泽东。在两种军事观点的交锋中，毛泽东从被邀请者变成了会议的主导者，提出了“放弃北上同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原定计划，到敌军力量较薄弱的贵州去开辟新的根据地”的意见，惨痛的教训、残酷的现实不言而喻，党的领导集体最终采纳了毛泽东同志提出的意见，作出了事关中央红军生死攸关的决定，这座始建于宋朝1105年的书院，见证了中国革命伟大转折的开端。

在通道转兵纪念馆里，发黄的会议记录和（万万火急）“军委关于我军十三日西进及进占黎平的部署”的电文静静躺在玻璃柜中。1934年12月12日的那个寒夜，毛泽东的战略主张，犹如黑夜中的火把，照亮了中央红军走出生天的光明方向。

12月13日清晨，我们迎着薄雾，从大桥两边插满红一方面军军旗的县溪大桥跨过渠水河，沿河西进贵州黎平。

12月17日清晨，我们从中潮镇出发，经佳所、平坝、新地、慢坡脚、羊脚岩进入黎平县城。

通道会议的第二天，在西进黎平的途中，中央领导层出现了不同的意见，而且来自最高“三人团”。 博古、李之所以能够轻易改变通道会议的决定，是因为通道会议既不是中革军委会议，也不是中央政治局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也只是跟随中央纵队行军的中央一些主要领导人，会议决定事项未能形成决议，所以，没具有权威性。

为了改变博古、李德拟定的战略方针，以张闻天、王稼祥、毛泽东为代表的大多数同志，要求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中央红军的战略方针。于是，到达黎平后，中央确定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

黎平县城翘街，翘角飞檐的明清建筑群鳞次栉比，商铺林立，胡记商铺大门上方，“黎平会议会址”的标识格外醒目。在这座始建于明洪武年间的徽派院落里，中央政治局第一次集体否定了李德的错误军事路线。触摸着会议室内磨损严重的木桌，仿佛能听见历史转折时刻的激烈争论在时空里回响。

1934年12月18日，中央政治局在贵州黎平县城翘街的胡记商铺召开会议，以组织的最高形式来确立中央红军前进的方向。

会议由周恩来同志主持。

李德因患疟疾没有参加会议。

会上，周恩来作了几次发言，博古反复强调，到湘西与二、六军团汇合是经共产国际同意和决定的，更改计划无法向共产国际交代；毛泽东则根据当时敌人已在湘西布重兵，并正向黔东北集结的严重情况，进一步阐述了他在通道发表的意见，正式建议放弃北上与红二、六军团会师的计划，向黔北的遵义地区挺进，并在该地区建立一个新的根据地。

经过激烈争论和反复讨论，会议接受了毛泽东的建议。同时，会议讨论了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以来的失败问题，对李德等人的错误军事路线进行了初步的批评，否定了他们的错误主张，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召开会议，进一步总结第五次反“围剿”以来的经验教训。会议最后通过《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战略方针之决定》。

当博古拿着政治局的决议给刚拉完肚子的李德看，李德质问：“恩来同志你怎么反水了”？并蔑视地说：“这是一群污合之众”气得一向稳重的周恩来拍着桌子和李德大吵一架。

12月31日清晨，我们从黄平松洞出发，走三岔水过半边庆、菜家湾到老坟嘴，然后从老坟嘴走关塘，翻越山高路陡，异常险峻“擦耳岩”战斗遗址，走上坝等，下午近四点到达猴场。

黎平会议后，在西进途中，党和红军最高领导人围绕“东进”和“北上”的争论却没有停止，沿途争论更加激烈。掌握军事指挥权的李德和博古置黎平会议决议不顾、顽固地坚持先去黔东、再入湘西的思想，散布“到了乌江南岸，红军就该拐弯了”之类的言论，而毛泽东则强烈主张全速前进，迅速突破乌江、攻打遵义。两种不同意见针锋相对，领导层再度发生激烈争论。党和红军中有不少同志意识到：如果黎平会议确定的战略方针不能得到贯彻落实，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党的领导和红军的指挥问题，红军就不可能在战略转移上获得主动，更不可能获得胜利。

于是，1934年12月31日，中央纵队到达猴场后，中央政治局在贵州瓮安猴场再一次召开会议。会议从1934年12月31日晚开至1935年1月1日凌晨，作出《关于渡江后新的行动方针的决定》。提出首先在以遵义为中心的黔北地区，然后向川南创建川黔边新的根据地的战略任务。会议还决定，“关于作战方针以及作战时间与地点的选择，军委必须在政治局会议上作报告”，以加强政治局对军委的领导。这个决定实际上剥夺了博古、李德的军事指挥权。

在猴场会议纪念馆，数字沙盘还原了1934年12月31日那个特殊的夜晚。当新年钟声即将敲响时，政治局会议作出了“建立川黔边新苏区”的决议。展柜里陈列的会议记录本上，周恩来用毛笔写下的"跨年会议"四个字力透纸背，展现出革命者在历史关头的清醒与担当。

2025年1月1日，我们站在猴场会址九十年前这群怀揣救国救民于水火、不畏个人生死、不怕艰难困苦有着坚定的理想信念的雕像前，回想走过来的这条充满曲折的长征路，这不仅是地理上的战略通道，更是精神涅槃的淬火之路。当现代都市的喧嚣渐渐模糊了初心，重走这段转折之路，触摸到的不仅是历史的温度，更是一次跨越时空的精神追寻，不仅是对历史坐标的丈量，更是一场与革命先辈的深层对话……

从2024年12月13日至12月31日的十八天中，从湖南通道县溪徒步至贵州瓮安猴场。我们沿着中央纵队转兵的战略通道，穿越黔东南黎平、锦屏、剑河、台江、施秉、黄平，在黔东南的崇山峻岭河谷间寻找历史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光的琴键上，奏响着跨越时空的精神交响，那些镌刻在山水间的红色密码，终将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机。

在回凯里的客车上，我的脑海一直回响这几句不知歌名的歌词：

“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

“真的难以忘记，关于你的消息”

“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

“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