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博物院《亘古的祈愿-梅山文化圈雕塑与信仰》下篇

老陈

第三单元 独特魅力。

       居住在古梅山地的族群包括现瑶、苗、土家、侗等族群先民。他们在这里生产、生活，传承九黎三苗及湘楚遗风的同时，共同创造了古老的梅山文化。随其沿南岭走廊迁徙，梅山文化圈的辐射范围也由湘中扩大到广西、广东、贵州、云南等中国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区及越南、泰国、美国、法国等世界各地。自上世纪末，独具地方与民族特色的梅山文化引发了国内外学者愈加广泛的关注。

第三组 血脉传承。

       子嗣兴旺--血脉传承的社会责任被归诸女性，保佑生育的功能则被赋予女性神衹，除九子母外，具有送子、助产、护幼神力的梅山本土各式仙娘、佛教送子观音等成为梅山民间求子膜拜的对象。

安化清乾隆六十年（1795年）李氏口娘像和发愿文，像高23.5厘米。

       造像缘由："为因妻胡氏六甲清吉"，愿目："丐佑家清吉，人眷平安，六畜兴肥，田禾丰熟，官非远殄，火盗消除，百事亨通，诸般称意。"

安化清代熊氏娘娘像和发愿文，像高22厘米。

       发愿文记录造像原因是由于信士之妻上年分娩时，曾许诺塑像以致谢还愿。可见此位熊氏娘娘为当地擅长施法赐子、催生保产的女神。

湘中清代送子仙娘，高27.4厘米。

仙娘怀抱襁褓婴儿，面容慈爱，为梅山地区典型的送子仙娘形象。

宁乡民国十九年（1930年）唐氏妙仙圣像和发愿文，像高24.5厘米。

       唐氏妙仙左手持符水碗，右手呈剑诀，骑在鸟上，头戴鸟型额饰。据发愿文，妙仙生于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于嘉庆五年（1800年）"反（返）天曹"，供奉她的祈愿是"催生保产""祈保子孩发达，百世流芳"。

安化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送子观音像和发愿文，像高24厘米。

       《法华经》："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复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观音有三十三相，但送子观音并不在观音三十三变身之列，乃是佛教不断适应中国文化传统，在中国民间诞生的新型观音菩萨信仰形态。湘中地区流行的送子观音形象为怀抱幼婴的柔美女性，并呈现较高的模式化程度：观音面相圆润，跣足游戏坐，双手护持一幼子于膝上。

湘中清代送子观音像，高29厘米。

观音单手护抱幼儿于肩头，跣足立于瑞兽背上，造像独特，别具风味。

湘中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送子土地夫妇像和发愿文，像高25厘米。

       湘中地区土地夫妇的神职范畴从护佑人口、五谷、六畜，到保障财富、子嗣后代，涉及生活、生产的方方面面。此件土地夫妇像中土地婆婆怀抱幼子，影射其赐子神职。直至今日，梅山文化核心圈及辐射圈广大乡土社会依然保留有在神龛下坛设中宫土地神位，以及在村头巷口安置土地庙以祭奉的习俗。

第四组 亦巫亦医。

       身体康健--对神的信仰服务于生活的实际需求，对医疗条件和医学观念相对落后的梅山山民而言，身体病痛无疑是人为无从解决的生存难题--梅山民众普遍认为人的疾病痛苦多由鬼祟捉弄而生，因此治愈的有效办法是延请巫师驱鬼招魂。所谓"巫医"，亦巫亦医，具备一定药草知识的同时，更重要的是掌握符箓咒语的法术。本着唯灵是信、尽我所用的实用主义原则，除巫医弟子祭拜的药王孙思邈像之外，元帅天君、真武大帝、观音等神衹亦被赋予了治病的神职。

西汉帛画《五十二病方》（复制件），长31厘米，宽18厘米|1973年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即利豨墓出土。

       "祝由"，即巫医祝祷去病的方法。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五十二病方》《杂疗方》等古医书上记载有大量巫医向鬼神祝祷，诱鬼神离身、驱赶鬼神、避开鬼神等"祝由方"。例如，《巢者》第一治方载："巢者，侯（候）天甸（电）而两手相靡（摩），乡（向）甸（电）祝之，曰：'东方之王，西方口口口口主冥冥人星。'二七而已。"对患有"巢者"（体臭）病症的治疗方法是两手相摩，趁闪电之际向东方之王、西方之王等星宿祝祷。

（南宋）范致明《岳阳风土记》，台北成文出版社1976年版（影印版）。

       《岳阳风土记》载荆湖民俗曰："疾病不事医药，惟灼龟打瓦，或以鸡子占卜，求祟所在，使俚巫治之。"原始的鬼魂观念和贫乏的医疗条件使得古楚民众长期以来依靠巫医解决身体病痛问题。时至近代，尽管支撑巫医产生和发展的鬼神观念已逐渐淡化，但千百年来形成的巫术治病的习俗却依然延续。

湘中清代孙公真人像和发愿文，像高33.6厘米。

       药王信仰在中国乡土社会甚为普遍，信奉对象涵盖华夏医药鼻祖伏羲、神农、黄帝之"三皇"，历代名医扁鹊、华佗、孙思邈、韦慈藏等。而梅山文化圈的巫医弟子们在各自家中独为唐代医者孙思邈塑像祭拜，求其佑保驱邪治病时通灵显应，生意兴隆。在楚地"信鬼好祀"的思想土壤中，以医术立身的神医孙思邈经历了神职的巫觋化嬗变，成为了法术高强的巫医之神。

新化清代药王菩萨金容圣像，高21.2厘米、

       梅山巫医弟子为唐代医药学家孙思邈塑像，称其"药王孙公真人""孙公真神""药王菩萨""药王圣帝"等。据传，孙思邈是具"调和四时，降龙伏虎，拯衰救危"神力的"百代之师"，故龙虎图像常伴真人共同出现。湘中木雕中，药王孙思邈的辨识性特征为骑虎托龙。

新化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药王孙公真人像和发愿文，像高25.7厘米。

       梅山巫医传人们既能沟通鬼神，又兼及医药，比一般师公专长于用药，在医疗条件落后的乡土社会承担了民间医生的角色。该群体奉祀孙思邈神像的原因显示出明显的职业特征：乞望药王佑其施法时，能通灵显应，法术灵验，药到病除，生意兴隆。如本例发愿文愿目所示："叨保人口清吉，六马昌扶，生意纯鸿。"

新化清代药王像和发愿文，像高33厘米。

       此件药王孙思邈像眉目慈祥，笑意冉冉。头戴幞帽，身着长袍，腰束玉带，胸口有"寿"字纹补子。双手托举飞龙身躯，一腿抬起，坐于虎身之上，老虎神态憨萌可掬。

湘潭清代药王像和发愿文，像高25.5厘米。
       造像愿目："求保宅下人民清吉，生意隆兴，妙手生春，六畜丰肥，火盗永消"。

新化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关圣帝君像和发愿文，像高30厘光。

       本着唯灵是信、尽我所用的实用主义原则，除巫医弟子祭拜的药王孙思邈像之外，关公、元帅天君、南岳圣帝、土地神、司命灶王、观音、真武大帝等神衹亦被赋予了治病的神职。如此例关圣帝君像，供奉者装塑关公像的目的是"为因母亲彭氏咸晚年逢六十口患中隔，难以安好……丐保信士母亲彭氏病患即愈，中隔即消"。

安化清光绪五年（1879年）王公元帅像和发愿文，高28.5厘米。

       王元帅赤面三目，铠甲戎装，右手高举执鞭（鞭已失），脚踏风火轮。安化县信士雕造王公元帅的目的为："李氏名下，身体欠泰，无方可保，谨发诚心叩许钟灵寺显应三五火车王公元帅金容玉像一尊，自许之后叨保平安……祈保家下人口清泰，六畜兴肥"。梅山民众普遍认为疾病痛苦多由鬼祟捉弄而生，治病需延请巫师驱鬼安魂。勇猛刚直的道教护法王元帅拥有"指挥五雷传号令，鬼魅妖邪化灰尘"的神力，自然能够为家人驱邪治病了。

鄱阳清乾隆十七年（1752年）玄天上帝像和发愿文，像高27厘米。
       "真武本玄武。玄，龟也；武，蛇也，乃北方宿之名。"道教吸收民间信职神灵，玄武由原始的星辰崇拜和动物崇拜转而被纳入道教神仙谱系，成为道教护法神"北极真武玄天上帝"，图像特征为披发，黑衣，仗剑，踩龟蛇。进入檐山众神殿堂后，真武大帝在名称和形象上都沿袭了道教传统，供奉缘由多为浙其佑保病人康复，家庭安康。如本例愿目"先年以来口□为因身体不宁，合家诚心乞花移星斗，化难生恩，百患削除，凡事吉祥，清净迪吉，福禄天长"。

安化清雍正三年（1725年）马元帅天君像和发愿文，像高31厘米。
       马元帅，又称"三眼灵光""马天君""华光大帝"等，是道教护法四圣之一。安化县马元帅像的造像首先为父亲病愈；其次为家下人口福寿康宁："伏为父信人王口口名下身体不安，无方投靠，诚心有许雕刻……复保家老幼男女，老身康建（健），寿命然长，十件寺（什）事，居保清迎，有去黄道吉日开光，保家清泰，福寿康宁。为父福修安金。"此像于雍正三年初修，道光四年（1824年）再次开光上座。

安化清嘉庆四年（1799年）北方真武玄天大帝像和发愿文，像高26.5厘米。

       此件真武大帝雕造缘由为："因为长男身体不安……求保安康，人命清吉"。梅山文化圈真武大帝像普遍为帝王尊者形象，披发端坐，气度雍容，脚部或底座上雕刻玄武。

安化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南无慈悲救苦观（音）大士像和发愿文，像高22.8厘米。

       此件观音像是安化信士胡口口因室人（妻子）黄氏“身体不安，星辰少顺"所造，所发之愿为"永镇家堂，迎祥赐福，合门清吉，人眷平安"。

新化清代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像和发愿文，像高41.8厘米。
       观音因其大慈大悲，普度众生，俗世感应等特性，同样成为梅山民众患病时求助的对象。如此件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像是新化信士刘口口"为己身病患"所造，愿自为"吉星高照，禄马扶持。"

第五组 征服险阻。

       猎事平安--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梅山人世代过着刀耕火褥的生活，在艰险茂密的山涧深林中游山渔猎成为最主要的食物来源和生产方式。猎神是梅山文化圈土俗神的最突出代表和对原始渔猎文化的集体记忆。主掌狩猎事务的神分两类，一类是"人神"即在世或过世的猎人被封神塑像，称之为"梅山"，第二类是梅山始祖神张五郎，其神职之一为狩猎神。梅山猎神是山地民族猎事的守护神和征服险阻的精神偶像。

（民国）雷鹏飞篆修《蓝山县图志》卷14《礼俗四·徭俗》，1933年版（复印）。

       《蓝山图志·逸闻录》中载湖南瑶山民众祭祀梅山神的习俗曰："男子好猎，畜犬为探，猎户皆具小龛，奉坛神，出猎曰辰及方向，悉取决于神"；《郴州瑶族社会调查》中亦云："瑶人以刀耕火种和打猎为生……他们出猎前必定先到一个叫'肉坛'（又叫青山坛）的地方祭梅山神。"尽管受汉地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的影响，梅山山民生产方式也逐渐向水田稻作转变，但打猎对不少山居民众来说仍是重要的生存方式，而只要有狩猎活动，就有梅山神信仰。

宁乡1963年法忠像和发愿文，像高19.9厘米。

       早期湘中地区经济结构以渔猎为主，上峒梅山新化地区山高林密；中峒梅山安化区域河流众多，适合放鸭；而下峒梅山桃江区域，民众多靠在沅江和洞庭湖打鱼捞虾为生，故有"上峒梅山，赶山打猎；中峒梅山，挽弩放鸭；下峒梅山，打鱼摸虾"的说法。此件法忠像闭目微笑，身着围兜，左手持鱼，右手持棒状物，为渔民形象。梅山猎神除个别直接称"梅山神"，多数神像以猎人名号命名，如"姓氏＋公＋法号"，以示该猎神为梅山教师承弟子。发愿文载立像愿目为："方方显应，处处通行"，文末满绘各路猖兵、雷火、天君元帅等符绘。

新化清巳亥年（1839/1899年）罗公相口像和发愿文，高22厘米。

       在围山打猎的险恶环境下，能带领山民围猎野兽的头人成为民众眼中梅山神附体的半人半神的活梅山。猎户为已故而成神甚至在世的渔猎高手塑像立坛，从出猎到分割猎物，都要祭拜梅山神，以祈求或酬谢神灵保佑猎人平安与猎物丰盛。梅山神木雕像图像特征为短衣束裤，手持火、叉、枪等打猎工具（此像遗失），身侧伴猎狗。

湘中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梅山神（川公觌口）像和发愿文，像高20.6厘米。

       堂侄等为堂伯祖周公觌口塑的神像为坐像，人物头戴幞帽，身着长衫，双眼微闭，左手放于腿上，右手抬起，手中所持棍棒状猎具已遗失，一猎狗卧于脚下。据发愿文，该梅山神法名法应，生于雍正十年（1732年），殁于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享年57岁。其后人于近100年后为其装塑雕像。

湘中清同治四年（1865年）梅山神像和发愿文，像高21.6厘米。

       神像多选择所塑对象青壮年时打猎相貌、盖年富力强的猎神更能增强猎人狩猎平安的信心。神像体量普遍较小、便于猎户行猎过程中随身携带和随地祭拜。

湘中清末民国梅山神像，高43厘米

       该件梅山猎神像为青壮年男子相貌，手持火铳或棍棒等打猎工具（已失），身着短衣束裤，肩背斜挎包。

武冈清康熙五十八年（1719）祖婆丁氏法仙像和发愿文，像高27厘米。
       造像愿目：“乞保家门兴旺，人口安康，养育成群，耕作兴旺，百事大吉"。 湘中清代送子观音像，高37.5厘米。

       湘中地区流行的送子观音形象为怀抱幼婴的柔美女性，并呈现较高的模式化程度：观音面相圆润，跣足游戏坐，双手护持一幼子于膝上。此件背屛上刻饰双龙戏珠图像。

       祈愿灯笼墙。

湘中清代梅山猎神群像，高26厘米

       梅山猎事所请之神往往并非某一猎神，张五郎与梅山神即是常见的组合。此组群像中间为持刀杀鸡倒立的张五郎，两侧为普通猎户形象。

新化清嘉庆三年（1798年）祖师翻坛到（倒）洞张五郎玉像和发愿文，像高18厘米。

       倒立形象的张五郎是梅山始祖神、猖兵之主和猎神，是梅山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神灵之一。清代以来湘中地区的张五郎可见三重神格：一是拥有赶鬼去祟法力的驱邪神；二是坐镇家堂的家庭守护神；第三即是被猎人供奉的，作为梅山法主的，以法力助猎户打猎无伤，猎物丰硕的狩猎神。据梅山民间传说，张五郎是本领高强的打猎能手，一次和一只猛虎搏斗中被虎撞下山岩，倒挂树上而死，被猎人尊为祖师神。据发愿文，张五郎被称为"翻坛倒洞张五郎"，雕修弟子自称"习学元皇正教"，塑像缘由是祈保"十方行持香火"的过程中"十方有请，香火通行"，及"家门迪吉，人眷均安，百事亨通，万般如意"。

新化民国三年（1914年）翻（坛）张祖师神像和发愿文，高18.5厘米。

       据此像发愿文，梅王弟子伍超口希望祖师张五郎能在其打猎时"亲降临"，施展法术使其"身高万丈，炳慆齐天"，其所带猎犬亦能"赶狗化变，二十四只赶山犬，如狴如口"。

宁乡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翻坛张世魁祖师圣像和发愿文，像高16.6厘米。

       关于张五郎的身世，除了"梅山猎人"，另有"太上老君女婿""盘瓠／蚩尤传人""青州知府张世魁"等说法。与"青州知府张世魁"的身世对应：明刊本《海游记》载，山东青州知府张世魁（小名五郎）为救被乌虎大王捉走的妻子月英，赴闾山习学巫法，后成救灾救难的法神。

宁乡1953年张世魁祖师像和发愿文，高14厘米。

       猎神张五郎同时也是拥有调集千军万马神力的猖兵之主。据《五郎咒》抄本："奉请翻坛老祖张五郎……左脚顶戴一碗水，右脚顶戴一炉香。左手提起飞毛箭，右手提鸡敬五猖……张五郎双脚顶施法所用的符水和香炉，手上正在杀鸡取血，面前摆放的是用于盛放鸡血以敬东、南、西、北、中五路猖兵的5个碗。

宁乡民国三十六年（1917年）翻坛祖师神像和发愿文，高12.5厘米。

       张五郎双手撑地，右手握剑，左手按住一鸡，正在杀鸡取血。服饰通常较为随意，头戴幞头，身着短衫，束腰带，为常见的猎人装束。

益阳民国翻坛五郎像和发愿文，像高15.7厘米

       据此件发愿文。"正教弟子"装塑雕像的愿目是祈望张五郎"通行香火，广开法门，如谷应声，扶持末学"。可见，除了猎神的神格外，梅山张五郎还是梅山地区被元皇教弟子供奉的，拥有赶鬼去祟法力的驱邪神。

湘中清代张五郎像，高27厘米。

       此像中张五郎倒立于虎身之上，如此独特的造型应与猎人张五郎与猛虎搏斗，被老虎撞下山崖，倒挂而亡的传说有关。

       梅山文化圈。

【大家说】

●梅山文化沿着南的走廊，传播到广大的西南少牧民族地区，在西南各个族群中，甚至包括汉族人中，都有很深的影响，她是中华文化大传统与小传统互相流动、互相影响的重塑体现。--张泽洪

●梅山文化不只是一个地方民族传统，不只是围绕着中国文化主流的一种边缘现象，它是很重要的一个支流，而且这个支流眼中国文化的核心传统有密切的关系。--（荷）梅林宝（ Mark Meulenbeld )

●梅山文化的独特价值即在乎，她是在湖南境内还能最多保留着湖南原生文化的一个遗存，是南方旱期巫傩文化的珍贵活化石。--周秋光

●通过湘中地区梅山文化中的这些造像，可以了解中国乡土社会各个方面的情况。--（法）华澜（ Alain Arnault )

●民族文化真正能够传承到今天的，通常不是精英文化，而是民间社会的大众文化。文化传承就是文化自信。--何建明

●全世界、全人类，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关平对生命和死亡的理解，梅山文化圈的人找到雕塑的艺术的哲学，用雕造过去的先祖。来表达祭美的心情，祈求的眼望，解决每个人遇到的各种无可摆脱的苦难。--颜新元

●湖南的雕像是中国灵魂的一部分，就像西安的兵马俑，三星堆的青铜器，马王堆出土的文物一样，按照西方的视角，它们是所霸的"神圣艺术"。--法国范华( Patrice Pava）

●沅湘之间的贫瘠山地养育了历代山民，并培育出了在传统士人阶层中独具血性的湖湘精英。我们这代人，该如何守护梅山草根阶层残存于时代洪流底层泥沙中的生存智慧？--李新吾

【尾声】。
       梅山文化是楚文化的重要支流和流传至今的珍贵活化石。湖南博物院等机构收藏的湘中木雕造像，保存的是这方水土上梅山人产生和代代相传的独特文化财富，记载的是一个族群特有的对宇宙的理解，和处理与自然、社会关系的方式，是一块中国传统文化之南国楚文化的地方性知识宝库。同时，梅山木雕造像等物证又构成了该族群的文化象征符号，所生成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维系着遍布世界的梅山后裔。
       十八大以来，总书记围绕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基本国情，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等系统的，符合我国民族历史与现实的理论。梅山文化正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和文化多样性的重要体现，对该文化遗产进行研究和抢救性保护，对于促进文化包容性、多元文化共存和激发文化开放性、创造性，实现人类文明进步均有深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