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之行（一）：梵蒂冈

平剧

　　三个月前，大表姐约我一起去西欧游玩，我欣然答应。3月18日晚上，我和他们在江北机场T3会合。在导游那儿领了转换插头、随身wife、耳机，办好各种手续，于19日凌晨，乘坐重庆直飞罗马的红眼航班出发了。

　　事先得知，这段行程要十一个小时，到达的当天就有行程安排，没有休息时间。本想着在飞机上打打瞌睡，出行的兴奋加上环境的改变，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但怎么也睡不着。我不时打开座位前的小屏幕看看，了解这段航程的大致情况。

重庆到意大利罗马的全线飞行图。

　　因为时差的关系，今晚的夜特别漫长。终于，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黎明的曙光慢慢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舷窗外，天空蓝得那么纯粹，雪白的山峰默默伫立着，那么宁静。

　　日光初显，远处的天空泛起微微的红。

　　渐渐地，天空越来越红，近处的雪山、云海仍然静默不动。

　　突然间，太阳放出金光，天空、云海、机翼、舷窗、座椅都被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金色。白云滚滚而来，就如冲向岸边的波涛。

　　历经十一个小时，早上六点（这是罗马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了七个小时），我们降落在罗马机场。跟着导游入关，坐上了将要伴随我们十几天的大巴。

　　身处距家乡九千公里外的地方，我对眼前的一切都很好奇，湛蓝的天空，碧绿的树木，不高的建筑，小巧的轿车，偶见的行人……

　　这高高大大的、形如巨型蘑菇的树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导游告诉我们，因为它形如大伞，所以叫伞松；又因为它是地中海沿线特有的树种，所以又叫地中海松。哦，原来它不是人工修剪的，是天生如此，可真神奇！

　　阳台上，窗户外，很多人家都安着百叶窗，有的全开着，有的半开着，有的全闭着。把窗帘安在屋外，虽然能遮挡刺眼的阳光，看起来也很整洁，但很快就会积上灰尘，天天做扫除，不觉得麻烦吗？

　　街道非常整洁，房屋看起来越来越有年代感。

　　作为意大利的首都，一路行来，竟然没看见几个人。想想我国的首都，随时随地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远远地看见这个圆顶建筑，导游告诉我们快到目的地——梵蒂冈了。

　　房屋的墙上开始有雕塑了。这和我印象中的欧洲关联起来了。

　　在导游指引下，我看到维修人行道的工人正半跪在地上（因角度的原因，半跪的姿势拍得不够明显），才知道以前网上所说的“亚洲蹲”是真的。

　　导游指点着告诉我们，这是为流浪汉发放食物的地方。哦，难怪躺在墙角晒太阳的流浪汉看起来那么悠闲。

　　继续向前，导游告诉我们，穿过前面的柱廊，就是梵蒂冈的国土了。我开始激动起来，因为早就耳闻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今天终于能走进它，近距离感受它的魅力了。

　　梵蒂冈，全称“梵蒂冈城国”，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市中心，是政教合一的国家，教皇是最高领导。它真的太小了，面积仅有0.44平方公里，与我国天安门广场的面积差不多。它人口极少，只有接近八百人，主要从事神职工作。它面积虽小，却是天主教教廷的行政、立法和司法中心，是天主教教皇的官邸所在地，是全球十多亿天主教教徒的信仰中心。

　　梵蒂冈拥有自己的银行、邮局、电信等公共服务机构，因自然资源匮乏，没有工农业生产，财政收入主要依靠旅游业、发行邮票和钱币、不动产出租，但它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它和全世界的一百八十多个国家建交，遗憾的是和我国没有建交，导游说是因为宗教的有些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我在网上看到说是因为台湾问题。

这座小亭就是邮局。

　　这长长的围墙，相当于国界线，围墙外是意大利，围墙里是梵蒂冈。

　　我们顺着墙根，来到入口处，排队安检，穿过柱廊，走进圣彼得广场。

　　圣彼得广场呈椭圆形，位于梵蒂冈的最东面，是罗马教廷举行大型宗教活动的地方，可同时容纳50万人。这座世界上最壮丽的广场由著名的巴洛克建筑大师贝尔尼尼于1656年设计，并花了 11年时间修建而成。

　　广场正对着的是圣彼得大教堂，外观以宏伟的圆形穹顶闻名。教堂前有一个梯形的小一点的广场，一级级台阶延伸到圣彼得广场。

　　广场中心有一座红色花岗石的方尖碑，高25.5米，重320吨。碑身由4只铜狮子背负着，伏卧在下面的石座上，铜狮子之间镶嵌着展翅欲飞的雄鹰。这座碑来自古埃及，是罗马皇帝从埃及掠夺回来的，教皇又从罗马皇宫的圆形广场中移来。贝尔尼尼在进行广场规划时将其保留了下来。高高的方尖碑默默矗立，见证着无数次宗教盛典在此举行，聆听着教皇的祝福从这里传向世界。它就是梵蒂冈天主教中心地位的见证者。

　　广场两边各有一条长148米的柱廊，由284根柱子组成，分成4排。柱子顶部立着3.2米高的大理石雕像，共计140座，全是圣使徒。

　　这2条柱廊和圣彼得大教堂前梯形广场两侧的建筑相连，像一双巨大的手臂，拥抱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游客和朝圣者。我觉得这平面造型还像一把钥匙，一把开启天堂之门的钥匙。我猜想，这也许也是设计者强调圣彼得大教堂重要地位的一种表现方式吧。据说这种布局，不仅是为了美观，也巧妙利用了透视效果，让站在窗口的教皇能够看到仿佛集中在他面前的信徒，增强了教皇的权威感。

　　柱廊旁边，有一组青铜雕塑，数百个人挤在一艘小船上，反映的是人类历史上移民难民的艰辛和苦难，体现了天主教倡导的爱陌生人、关心移民和难民。这如同贝尔尼尼柱廊的象征，张开双臂，拥抱陌生人。中国自古就有“同舟共济”的说法，旧约上有诺亚方舟的故事，从这可以看出文化的共通，与人为善，助人为乐。

　　方尖碑两侧各有一个互相对称、造型讲究的14米高的喷泉。右边的喷泉是玛代尔诺于17世纪时建造的，左侧的是根据贝尔尼尼的设计复制的。

　　圣彼得大教堂是全球最大的教堂之一，更是天主教信徒心中无比神圣的朝圣之地。教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4世纪，现存建筑则是在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重建，经历了长达120多年的施工过程，直至1626年才宣布竣工。期间，多位杰出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师和艺术家，如布拉曼特、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和贝尔尼尼等，纷纷参与其中，贡献了自己的才华与智慧。

　　大教堂的大殿有五个大门，人们一般都从中间的那道门走入。

　　只有在某个特殊的日子，信徒们才可以跟随教皇从右边的圣门进入大殿。不过，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以前是100年开启一次，现在改为25年了。今年正是圣门开启的日子，很多信徒都赶来参加今年的千禧活动，希望能穿过圣门进入教堂，洗去一身的烦恼。

这看起来和我国不一样。在我国，“以中为尊”的观念深入社会的方方面面，比如儒家的中庸之道、中央的集权制度、建筑的中轴线和左右对称、座次和出行中的礼仪位置……

　　大教堂的正立面宽阔，装饰有雄伟的雕塑和花纹，中央高耸的穹顶是米开朗基罗的杰作，直径42米，是整个建筑最为显著的标志之一。站在圣彼得广场，仰望大教堂宏伟的穹顶，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线条在阳光下更是宏伟。

　　大教堂前立着两尊高大的雕塑，一尊是基督教最伟大的传教士——使徒“圣保罗”。（当时基督教还没有从天主教中分裂出来）。他不是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原本是迫害基督教徒的犹太教士，经过“大马士革的光照”事件后，改变宗教信仰，成为传播基督教的重要传教士。他进行了三次传教之旅，足迹踏遍了亚洲小亚细亚和欧洲的部分地区。他手执利剑，也许就是对他传奇一生的概括吧。

　　另一尊是耶稣的第一个门徒“圣彼得”，也是使徒之首，主要在耶路撒冷传播福音。他手拿钥匙，据说能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

　　走进教堂内部，开阔的空间令人震撼，据说能同时容纳六万人。林立的石柱，宽敞的长廊与高耸的穹顶结合，庄严肃穆的宗教氛围油然而生。大量的金箔、壁画、大理石雕像和马赛克图案装饰着四周，富丽堂皇，让人叹为观止。

　　阳光透过彩窗撒下，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中央穹顶由米开朗基罗设计，高达138米，直径超过42米，由四个巨大的石柱支撑，是世界上最大的砖砌圆顶之一，也是罗马城的制高点。顶部装饰有华丽的壁画和雕塑。穹顶下方是教堂的主体——圣彼得的陵寝所在。

　　这座穹顶如此巨大，以至于站在其下根本无法尽览全局，而是对于这个错综复杂的布局产生一种凌乱的错觉。在这个米开朗基罗灵感催生的旷世杰作下，抬头上望，感到大殿内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穹顶之下，是贝尔尼尼亲自设计并雕刻的青铜华盖。它庄严华丽，由四根螺旋形铜柱支撑，足有五层楼那么高。华盖前面的半圆形栏杆上永远点燃着99盏长明灯。它的下方是祭坛和圣彼得的坟墓。只有教皇才可以在这座祭坛上，面对东升的旭日，当着朝圣者举行弥撒。

　　青铜华盖后面是圣彼得宝座。宝座上方是金光闪闪的荣耀龛和象牙饰物的木椅。椅背上的两个小天使，手持开启天堂的钥匙和教皇的三重冠。传说这把木椅是圣彼得的真正御座，其实它是加洛林国王泰查二世的赠礼。

　　这里是教皇主持重大宗教仪式的核心区域。每一处雕刻，每一幅壁画，都在讲述圣经故事，都在指引信徒走向信仰的澄明之境。

　　教堂里收藏了很多艺术杰作，包括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圣殇》。遗憾的是我没有拍到这个雕塑。那些精致至极的雕塑，经络可见，姿态生动，细腻的表情传递出宗教故事中的悲悯与神圣。

　　那些肉眼看不出任何接缝、保持永不褪色的马赛克壁画，栩栩如生，再现了圣经里的故事情景。在这里，艺术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宗教精神的视觉化表达，每一笔每一划都在唤醒人们对信仰的敬畏。

　　圣彼得大教堂不仅是建造和艺术的结晶，还是一部活生生的历史书。它见证了无数重要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如梵蒂冈的建立、教皇的选举与加冕等。它艺术上极致精美，气质上却是杂糅混搭。教廷内无休止的政治争斗，历届教皇不停颁发重建的命令，欧洲最出色的艺术大师几乎都参与了它的修建，各种杰出的构想罗列并行，最终将这座全世界最大的教堂变成了一件汇集着各种错杂风格与意识的艺术品。直至今日，俊美的年轻瑞士卫兵，仍身穿500年前米开朗基罗设计的彩条制服，手执16世纪的长矛，守卫着教皇的宫殿。

　　梵蒂冈的卫兵只招收瑞士人，是有历史原因的。1527年，147个瑞士士兵为保卫七世教皇，全部战死。法国大革命时，皇族人头全被砍掉，瑞士佣兵说保护不了皇族，把他们都砍了吧。几百人眼都不眨一下，从容就义。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就是教皇只招收瑞士籍卫兵的解释。

　　梵蒂冈，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却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精神帝国。它疆土极小，没有军队，却统治着全球 12 亿人的信仰。它像是停滞在神话中的世界，这里的每一尊雕塑、每一幅壁画，似乎都在维系着某种亘古不变的秩序。它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感受天主教世界的神圣与庄严，感悟渺小与伟大的共生，宁静与神圣的相伴，为了让人们信仰有所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