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哀思

春棠

<p class="ql-block"> 清 明 哀 思</p><p class="ql-block"> ----父爱如山,岁月当歌</p><p class="ql-block"> (曾 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又一年清明悄然而至,戚戚然立于父亲低矮的土坟包前,离离青草蔓延,似我对父亲的思念,无尽绵长。父亲于公元2024年2月1日溘然长逝,享年92岁。父亲离开我的日子算起来也有一年两个多月了,父亲的音容笑貌却鲜活的如影子般时刻浮现在我眼前,总想为父亲写点什么,说点什么。几次提笔,却又潸然泪下,没有写下去的勇气。今年,2025年的清明节,我来为先父坟上挂青,每一步靠近,都仿佛能看到往昔岁月里父亲那坚毅的身影和慈爱的目光。 </p><p class="ql-block"> 父亲出生于石马乡杨家河坝的农家,那片黄土地赋予了他质朴与坚韧。19岁,青春正好,大足解放,土地改革,分田分土后,他毅然参军入伍,投身抗美援朝的战场。所属部队为67军200师600团,在冰天雪地的朝鲜,他与战友们出生入死,勇敢战斗,用热血书写着对祖国的忠诚。他在火线入团入党,历任师部通讯员、班长、上士等职,多次立功嘉奖。那是一段怎样的日子啊,他把青春和热血毫无保留地洒在了朝鲜的三千里江山。跟随200师战友们,父亲一路战斗,直至板门店签订停战协定。战争结束后,他又奉命积极投入到帮助朝鲜百姓恢复家园、恢复生产的工作中。他帮助朝鲜人民医治战争创伤,让和平的曙光再次照亮那片饱经战争沧桑的土地,他用行动诠释着一个中国士兵的担当与奉献。</p><p class="ql-block"> 1955年6月,父亲回国后,在辽宁丹东参与丹东机场修建工作,随后驻军山东青岛即墨县。1957年5月,他复员回乡,又投入到建设家乡的洪流之中。在团结公社担任水利员,他参与组织修建了跃进水库。为了这个水库,父亲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跑遍了水库周边的山山水水。他带领乡亲们搬石运土,测量尺寸,风餐露宿。终于,水库建成,解决了团结、石马等几个乡的人畜饮水和灌溉问题。那一年,父亲28岁,那是他为家乡奉献的骄傲。 </p><p class="ql-block"> 从1962年2月起,父亲先后担任团结公社武装部长、团结公社党委副书记、书记,石马乡党委书记,石马区人大副主任等基层领导职务。在这些平凡的岗位上,他扎根基层,兢兢业业,默默无闻,牢记初心,不辱使命,踏实工作。对待每一项任务,他都一丝不苟,为家乡的社会稳定、和谐发展、民兵工作,为巩固基层政权,奉献了一生的青春热血。他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心中装着的永远是乡亲们的幸福和工作任务。 </p><p class="ql-block"> 父亲生有三女一子,在培育子女上,他同样倾尽心血。他以身作则,用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精神影响着我们。记得小学时,我跟随爸爸在石马读书。清晨,父亲总是早早起床,带我跑步,为我准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餐,送我去学校。放学后,父亲会耐心地陪我做作业,哪怕一天的工作再疲惫,他也会打起精神陪伴。他那宽厚粗糙的手掌,常常抚摸我的头,鼓励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p><p class="ql-block"> 我念高二时,患上了荨麻症,父亲心急如焚,四处寻医问药。他不辞辛劳,带着我奔波于大足、永川、重庆的医院,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在大足中学念高中时,父亲经常来校看望我。每次来,他总是带着好菜好肉到我们寝室119,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他鼓励我努力学习,要努力考上大学,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那坚定的目光,给了我无尽的动力。90年代,我到四川外语学院读书。父亲虽然不能时常来看我,但他经常来信。每一封信都写得工工整整,字里行间满是关怀与鼓励。他在信中报平安,让我不要担心家里,要勤奋学习,将来为社会做贡献。那些信件,纸短情长,我至今仍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那是老父亲对我深深的爱。 </p><p class="ql-block"> 父亲退休后,依然闲不住。他和妈妈在石马区公所家属院后面的土里种满了各种绿色蔬菜,还种上了红苕,每年都会喂一头猪,就盼着我放假回家过年时一起杀猪吃年饭。过年杀年猪时,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父亲总是忙碌着,把最好的留给我们。看着一家人吃得笑逐颜开,其乐融融,父亲的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笑容。那黑铁锅炖出的年猪肉香,透出的烟火气,至今仍在记忆里缭绕。</p><p class="ql-block"> 父亲85岁那年,无情的病魔老年痴呆悄然找上了他。最初只是记不得熟人的名字,后来渐渐连在石马街上回家的路都记不清。看着曾经顶天立地的父亲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攥着我的衣角,我的心如铅般沉重。父亲风烛残年,病势日苛。去年1月份,我们四姊妹将父亲送去了大足人民医院,但老年痴呆和器官功能性衰退吞噬着父亲脆弱的生命。2月1日,父亲溘然长逝,走完了92年漫长的人生旅程。父亲走的那天,天气阴沉,浓云密布,正如我悲痛凝重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2024年2月4日,父亲下葬那天清晨,父亲的亲朋好友,前锋5队的几乎所有人都来给父亲送葬,送老父亲最后一程,回头看处,尽是不舍的火把和灯光,是的,人过留名,雁过留音,父亲留给世间的,满是奉献和和蔼可亲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一岁一枯荣,屋顶花园的桃李春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又是一年清明到。风过青幡,父爱长存。春风掠过坟头的青幡,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极了父亲的低语。他是战场上的通讯兵,是田间的水利员,是七里村、六角村、胜利村的驻村干部,是书桌前的慈父,更是用一生诠释"担当"的人。</p><p class="ql-block"> 远处传来鸟儿的叫声,惊飞了翻飞的蝴蝶。我知道,父亲从未真正离开我。他在五马归槽水库的流水里,在弯腰的稻穗里,在孙辈早读的声音里。</p><p class="ql-block"> 清明的雨丝连绵,打湿了新挂的青幡。纸灰升起,恍惚间,看见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岁月的那头向我微笑。他的身后,是三千里江山的烽烟,是半世纪家国情怀的霜雪,更是一位父亲,用爱编织的的生命长卷。</p><p class="ql-block"> 谨以这篇文字,献给我亲爱的父亲。愿您在另一个世界,仍能听见团结乡渠水的潺潺,看见漫山遍野的黄菊,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劳累——正如您教会我的:真正的思念,是把深深的父爱,化成自己生命里永不熄灭的灯。</p><p class="ql-block"> 几度梦里头,我仿佛又看见父亲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军功章,站在石马水库的堤坝上,对着金灿灿的稻田微笑。老父亲,其实一直都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4月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