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 《长情如岁》 ——赠半生相携的你

曹纪元

盛夏，

我们成了两株野火，

烈烈燃烧过彼此荒芜的眉梢。

雷雨轰然而至时，

我扑向你，

像荆棘扑向月光；

你攥住我，

像种子攥住土壤。

从此，

烈焰成了温火，

伤口成了年轮，

连争吵都刻成年轮上，

一圈——湿润的刻痕。

深秋，

我在北国数落叶。

一片，两片……

直到秋风都成了，

你离去的模样。

寒蝉嘶哑，

一遍遍提醒——

“莫等白雪覆窗！”

可我偏要等，

等霜染红枫，

等雪埋深巷，

等一个荒唐的梦：

你踏碎月光归来，

说你把天涯，

走成了回廊……

暮色苍茫时，

我们成了两段老朽的木柴。

你缝补我斑驳的衣袖，

我焐热你僵硬的掌心。

炉火噼啪——

炸开一簇火星，

瞬间照亮半生，

遗漏的誓言。

那夜，

墙上的影子，

第一次拥抱得，

这样紧——

如同，树根死死攥住地心……

若有一天，

山塌了，海枯了，

我们仍是彼此，

最顽固的印记。

不必追忆，

不必落泪——

我鬓边的雪，

早已悄悄染白了，

你最后的叹息。

而风过时，

那些年轻时喊过的“永远”，

都成了——

一句低语：

“在呢。”

世人总问：“爱是什么？”

我，

只敢在雪夜，

用苍老的指节，

轻轻摩挲——

你额前一记旧伤疤，

和掌心一道新皱纹，

恍然大悟：

原来最深的爱，

从来不是海誓山盟，

而是……

你咳嗽一声，

我比药先递到掌心。

注：

《长情如岁》以细腻笔触勾勒出相恋、相伴的一生。诗中运用长短不一的句子，错落有致，重音与韵律的巧妙安排形成阴阳顿挫之感。从春日初逢的羞涩心动，到盛夏热烈的相爱，再到深秋相思、暮年相伴，情感层层递进。作者善用比喻，将爱情比作野火、年轮等，生动展现爱情在不同阶段的状态。“你咳嗽一声，我比药先递到了掌心”等语句，于平凡细节中见深情，道尽相依为命的温暖与坚定，让读者深刻感受到爱情的深沉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