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工作(三一1)

小红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学是自己考的,工作则是国家分配来的。哪像现在,毕业即面临失业。班上十几个有门路的同学,自己把自己“分配”在了第一档次的娄底市,我这没背景的只能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政策回到家乡新邵。此时是1981年8月,届满18周岁。</p><p class="ql-block"> 不知为何没进县办中学,而是分到近郊的严塘区。与我一同分在这个区的还有一个专科生和20多个师范生。当晚我住朝晖旅社,次日一觉醒来,我那新买的仿制皮凉鞋竟被同房的农民大哥用他那双破鞋换走了,我只能欲哭无泪。</p><p class="ql-block"> 来到严塘区需要再次分配到所属的五个公社,我是其中特例,留在区文教随罗哲主任一同担任教学辅导员。其实我与文教书记唐仲湘虽说是坪上老乡,然相距甚远又无任何交集。我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感恩戴德、乐享其成,因为不要吃粉笔灰。一个尚未正式上讲台的毛头小子竟要派去辅导已上讲台多年的人,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大的笑话就这样活生生地发生在我身上。</p><p class="ql-block"> 面对自己的前辈,我哪敢信口开河?!别以为颁个“教学辅导员”的鸡毛就能当令箭。所以我一直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在文教办人人都是我的领导,我就是一个“跑龙套”的,上传下达干些杂务。偶尔与罗哲主任下去考核课堂教学工作,我也是随行观摩,不敢轻易发言。没想到老师们即使个别腹诽,但至少表面上都还是尊我为领导给足了面子的。</p><p class="ql-block"> 来年区里组织一个民办老师内招复习班,语文老师自然由罗哲主任担任,数学这门课就犯难了,此时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学生,而是一群渴望一年后通过考试改变命运的年轻的有前途的民办老师。为慎重起见,区里特将严塘中学的杨兑风老师召来,我则去教他的两个班。杨老师是公认的全区数学界的一块王牌,我每天上完课后跑去内招班剽学,一同完成出自杨老师手的所有数学模拟考试,虽然难以得到高分,但我的成绩最为稳定。收获季节,民师班在两位名师的精雕细琢下硕果累累,我带的两个班在全乡统考中也分获一二。</p><p class="ql-block"> 周而复始,次年民师内招继续,参与人数骤降至十多人。这次区里没再兴师动众办班,只在考前两个月组织他们集中复习,我任班主任,学员全部年长于我。当年新增“统计初步”,我给他们现买现卖补上了这一课。那年我区又考上了好几个,为此我还请他们专程去县城看了一场电影。也好!正是因为这个班,正是因为这场电影,让我觅到了伴我终身的“她”。</p><p class="ql-block"> 严塘离县城只有15里路,我和罗哲主任第一次去教育局办事,回来已经没车,我俩是边说话边走回来的。严塘就像县城的备胎,领导子弟遍布严塘的各个单位。我不善交友,课后就喜欢混在学生中打打篮球。食堂饭菜特别单调,早餐总是千篇一律的焖豆腐,我都是在正中扒上两口被汤浸泡的米饭,然后掏个窝,再把豆腐填回去刚好持平。要是碰上晚餐吃肉,一缽饭立马见底,还要藏一缽待打完球再吃。</p><p class="ql-block"> 父亲好不容易在二伯手里弄到一张票,用相当于四个月工资的160元买下了一辆心心念念的凤凰牌自行车,新鲜劲还没过,转眼就毫不犹豫送给了我。下乡时我骑着它,去县城开会时我骑着它,周末回40公里外的家我也骑着它。想起当初父亲询问第一个月工资为何没有上交、反而心生反感的我,此时无地自容。</p><p class="ql-block"> 不回老家的周末,我就在单位周围稻田捉鳝鱼,朋友则提着铁桶紧跟身后。这里资源一般般,个体也不大,每次收获也就一两斤。唐仲湘书记好酒也好这一口,当我去他家里帮着做煤球时,一把抢下我手中的工具:“这活我另外找人去,你快去捉鳝鱼吧。”</p><p class="ql-block"> 不久,区文教的主要领导进行了更迭。从山沟里新来的军转干部李书记小肚鸡肠,是一个见了下属之间私下谈个恋爱,都要摆出一副臭架子从中作梗的角色。团县委需要选调一名团干,我毫不知情就成了考察对象,他竟当着考察组的面敲烂锣,我自然就没了下文。后知团县委把从师范毕业分配在新邵一中担任团委书记的周兄调去了,多年后还升至一县之长。这可谓我人生中遇上的第一件糟心事。</p><p class="ql-block"> 整天无所事事,碌碌无为,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县教委副主任龚伟善解人意,重新给我两个选择:新邵一中和酿溪镇中学。我心想高中毕竟压力相对较大,加之一中又在河对岸不方便,只要进城就行,于是选择了后者。</p><p class="ql-block"> 上任伊始,除了教两班初一数学,头衔还挺多的:班主任、教研组长、工会会计、校务委员。每天有固定的教学任务,课后还有不可或缺的家访。工作是充实的,心情是愉悦的。</p><p class="ql-block"> 84年底,第一个学期行将结束,县里举行中小学语数教改新秀教学比赛,我意外拿了个初中数学第一。我的“她”得的是小学语文第一,小学数学第一名还是“她”闺蜜,本来“她”闺蜜的“他”也是有希望夺得剩下的那个中学语文第一名的。我那快九十多岁的外婆逢人就夸:“我外孙考了个状元。”</p><p class="ql-block"> 转眼春暖花开,县里在我们学校组织了一场看似平常的考试,然而于我家可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因为这群考生中有一个特殊的考生,那就是我的母亲,时年52周岁。而我,正是这场考试的监考老师。其实我母亲已是第二年参考,她上年参考时我在严塘区带考。此事还被唐士彬局长当作大会报告中难得的素材,“母亲考试,儿子带考又监考”一时成为佳话。好在母亲争气,当年就梦想成真,次年即以公办教师身份退休。</p><p class="ql-block"> 我教书并无过人之处,要说特点就是思路清晰、言简意赅,注重课堂教学拒绝课后恶补,优等生喜欢、差等生难以跟上。在一年半的班主任生涯里,对学生爱字当先,与家长保持密切联系。不挑班级不挑学生,30班普遍基础薄弱,别的老师敬而远之我却主动请缨。38班是全市的一条龙实验班,教委龚伟主任亲自挂帅。数学老师已经换了两任,临到初三,在班主任黄老师的恳求下我临危受命,结果全班数学人平得到95.3分(总分120分),高出校平15分,高出县平20分。经常利用闲暇之余会同石力常等老师一起探讨学术问题,主篇校内“学数学”刊物,撰写出多篇教学经验和解题技巧文章登载在有关学习刊物。</p><p class="ql-block"> 九年间,凭着对教育事业的满腔热情,各种荣耀像开卦了般接踵而至。全镇中学教师三项基本功比赛第一名、镇先进教育工作者、全县优秀班级、第五个教师节县优秀教师称号、县青年教师初中数学教学比武第二名、县优秀工会干部、县市工会信息工作一等奖等等,早早加入中国共产党,还被提拔为学校教导主任,成为全县最年轻的中级一级教师。</p><p class="ql-block"> 九十年代初,一些教师转入其它行业,受其影响,我心萌动。先是托亲戚朋友介绍想去广东青远做狱警,后与夫人亲自奔赴张家界武陵源区考察,都被夫人一票否决。</p><p class="ql-block"> 正是因为父亲的干预,让我那本已偃旗息鼓的改行欲望重新燃起希望。93年暑期,姐姐向株洲市妇幼保健院李新忠院长推荐了我。就凭一个“学雷锋活动方案”就获得了顺利通过。但约法三章:没房、不能安排配偶、服务年限至少五年。虽然我学历不足挂齿,办手续时还是顶着人才引进的光环,只在县里缴了500元人才交流费。</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