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站在老宅石阶上。檐角悬着的雨滴将天空折叠成菱形光斑,晃动的倒影里,我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轮廓正被雨水慢慢缝补。中年男人的恋旧总带着某种精确的钝痛,就像此刻,我竟能数清每道瓦楞间游走的雨线,却算不出从何时开始,连忧伤都变得如此节制。</p><p class="ql-block">书柜最深处藏着N年前的树叶标本。枯叶的经络在纸页间延展成褐色河流,枯叶的缺口处,仍能触摸到当年那个少年莽撞的指纹。如今对着叶片上褪色的诗句发怔,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被岁月偷走的,而是自己亲手夹进记忆的真空层里。</p><p class="ql-block">窗台木缝中,蚂蚁军团正搬运着属于它们的星辰碎屑。那些被生活分割成等额分期的时光,原来都化作了工蚁触角上颤动的露珠。我突然羡慕这些不知疲倦的小生灵——它们永远朝着确定的方向负重前行,不像人类,总在行走中不断遗失方向。</p> <p class="ql-block"> 现在才懂,最重的云是那些不曾落下的雨。也是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事,都在中年男人脸上化成了折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雨滴在青石板上敲出年岁的摩斯密码。数着屋檐垂落的水珠,突然发现每颗水珠里都蜷缩着一个年轻的自己。他们正透过清澈的时光透镜,凝望这个站在人生折痕处的男人。风起,雨入了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