镌刻在乡土里的传奇诗篇 ——雨神蒋大士

心海听涛

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新岭下村村口廊桥 　　东汉初，公元始。
　　由于王莽乱政，朝纲不整，烽烟四起，苍生涂炭。在浙江省中部山区，会稽郡乌伤县（今义乌市）蒋润岭的大坑（地名，今磐安县仁川镇新岭下村）山之中有户蒋姓人家，夫唱妇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小两口虽缺盐少粮，但无刀兵之祸，日子也算平安。
　　记得有年盛夏，农历七月十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身怀六甲的蒋氏妻子，忽然临产。单门独户的茅房内，烛光摇曳，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一个男孩，降生家中。夫妻俩自是欢喜，取名“大士”。自此，一家三口就在山里种山垦荒，养鸡喂鸭，过着农家清贫的生活。 蒋大士一家三口的山里生活 （一）遇仙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日子过得也快，不知不觉间，大士长到了一十三岁。这年岁冬，蒋润岭大雪纷飞，人迹罕至，真有点“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意境。是日清晨，蒋氏父子，穿蓑戴笠，手提柴刀与弓箭去山中巡猎，当他们踏着厚厚积雪来到大坑山下时，见一老者，白发鹤颜，气息奄奄地倒在雪地上，呼吸微弱。父子俩急速地把他救起，大士把他的头抱在胸口，用体温暖着他的脸。老者醒后，用手摸了摸大土的头，声音亲切地说：“孩子，你是龙子投胎，不久你就会行云降雨。”接着又拍了三下大士的头，说“你私有三分雨，要善待苍生”。语音刚落，老者不见。只见云中出现真龙，腾飞远去。
说来也奇，自雪地遇仙后，蒋大士在炎热的夏天到田地里做农活，就如影相随。不管太阳光如何地毒晒，大士的头顶上总有七彩云或乌云跟随遮盖。父亲见后羡慕，说要与大士换个地方干活，结果换地方后依然如故，父亲还是受到暴晒。 大士干活处总是荫凉，父亲很是羡慕 （二）显灵
　　桑条无叶土生烟，箫管迎龙水庙前。
　　朱门几处看歌舞，犹恐春阴咽管弦。
　 在靠天吃饭的古代，农民一遇上旱情，为了生存，就会想到去龙王庙求雨。诗中所写：旱情严重，桑树枝不生叶，土地干燥，腾起的尘土好像烟雾，人们吹奏着乐器到龙王庙前面求降雨。但是，富贵人家却整天听歌看舞，还怕春天的阴雨使管弦乐器受潮而发不出悦耳的声音。前后两种场面，形成鲜明对照。
话说某年夏季，浙江中部大旱。大士的外婆家在岩上村，村民们取水需长途跋涉至村外沟涧，肩挑手提。此时在外婆家的蒋大士，也遵听上辈的嘱咐，挑着两只木桶，手上拿着担拄（木棍）前往沟涧取水。大士看到沿途人们汲水艰辛，不禁心生怜悯，也怨恨上苍，于是拿着手中的担柱往地上一戳，顿时地陷十尺，泉水溅涌，出现了一口深深的水井。岩上村的这个神井至今还在，水清如注，经年历月，遇旱不竭。
于是大士拄地出水的神奇事，被传说的沸沸扬扬。人们暗地里都说，大士是龙子转世，雨神下凡。 大士一拄戳地，即刻出现了一口井，水清如注，源源不断 （三）施雨
“ 欲知一雨惬群情，听取溪流动地声”。大旱之年，对于农民来说，雨就像珍珠般珍贵。
蒋大士被传为雨神后，旱灾之年，上门求雨的人就络绎不绝。大多是成群结队，送礼送物，也有送猪头牲蓄的，总之，常把蒋润岭的大坑处蒋家的门堵满。而大士呢，生性纯良，总是有求必应。
有天来了位外州县的农民，满头是汗的跑到蒋润岭，一到就气喘吁吁地说他的家乡旱情严重，几乎颗粒无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士见状，走到高岸（地名）的地上，双手朝空拍了几掌，对求雨人说，你回去吧，你处的庄稼地有雨下过了，而且土上留有绿萍。求雨的老农回村后，真的看到了土地湿润，土上有绿萍，太应验了！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道家也认为，福兮，祸所倚。有一年秋，仁川山区，旱情很重，真可谓“烈日秋来晒杀人，青天半点更无云；烈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当地农民见田地干裂，都跪地向上天求雨。蒋润岭也同样旱情严重。这时，父亲对大士说，你别救外不救家了，乡里乡亲的，你就多下点雨吧。
大士应允着，站到高岸山上，朝着天空多拍了几掌。顿时，黑云聚压，狂风呼啸，大雨倾盆。因暴雨下得太急，引发了山洪，一时之间，洪水汹涌，汪洋一片。干活的老父亲也被洪水冲走，大士见状，忙涉水去救老父亲，可此时，自己穿的鞋被水冲走，真是“捞得了爷（爷，方言，父亲），捞不了鞋”！
一场大水，父亲溺水而亡，自己的鞋也丢了一只。所以现在供奉的大士塑像是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赤露着。
　 "捞得了爷，捞不了鞋” （四）成佛　
父亲走后，大士悲伤不已，年龄也过了而立之年。母亲四处求人给大士提亲婚娶，以续香火。这时居于岩上村的外婆带信过来，说是岩上村有一姑娘，与大士的年龄相适，八字也合，叫大士去相相亲。
大士来到岩上相亲，听说该户人家是招婿上门，就头也不回拨腿就走。外婆连忙拉住，大士说，“我宁可回家吃淡蒲，也不做上门夫”。
淡蒲，为没加盐的葫芦。吃淡蒲，这一习俗，后来流传在迎接大士求雨的礼仪中。
时如流水，母子相依为命，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日，大士干完农活，也许太累，就坐在岩塔（大岩石）上小憩，背靠着山石，脚上一只脚穿着布鞋，一只脚赤露着，双眼微闭，在清风吹拂中慢慢地睡着了，他永远地睡着了——大士圆寂了。
大士圆寂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仁川一带的人们大礼参拜三天，就取他的舍利（椎臂腿之骨）塑成泥像，供奉在大坑，村民们又集资修缮了庙堂，命名为“大士公殿”。为方便大士公神像抬着出行，礼受香火，当地艺人又为蒋大士雕刻了木雕像。这样，庙堂里就有了坐着不动的泥塑像，与能抬着“出征”的木雕像，共两尊佛像。
每逢旱灾之年，磐安，永康，缙云等当地村民就会在农历7月13日自发地到仁川镇新岭下村的大坑大士公殿，请出大士公，声势浩大的抬着神像参拜，举行祈雨仪式。很是灵验。这一习俗，叫作“扬大士公”。
在磐安县新渥镇岩上村与仁川镇的新岭下村交界处，有蒋大士原先生活时常走的山脉，现叫“神人岭”，该山顶现叫“七彩尖”，当年施雨的“高岸”，就在仁川镇洋坑村与与新岭下村交界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雨神蒋大土的传说，在岁月的流转中被反复咏唱，仿若一曲永不落幕的歌谣，悠悠回荡在天地之间。
（本篇写作时参考了杨兆栋先生的原作《雨神蒋大士传奇》，值此致谢）

于2025年暮春



旱灾之年，人们总喜欢求雨 蒋大士站像 当地村民扬大士活动，场面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