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打工 【追忆】

[]

<p class="ql-block"> 魔都打工 (兴/文)</p><p class="ql-block"> 2002年5月7日,我离职的第二年,这天上午,有一朋友开车到我家,他说他在上海领着十几个人,做小区土建完工后的门窗安装,也就小包工头或者叫小老板,同时约我去干活。自己整好在家闲着,随即答应了下来,紧接着整理好自己所带的物品,匆忙上了老板的车,车上还有3人,老板把我们送到潍坊火车站返回。下午1点多,我们乘潍坊至上海的火车,次日早上到达上海站。出站后乘地铁3号线,当时3号线刚开通,又叫明珠线,我们坐到江湾镇,下车转乘公交到宝山区吴淞口水产路一住处暂住,这段时间我们还到吴淞口炮台公园游玩,公园里有各种健身器材,供人们健身娱乐,这些设施当时乡下还没普及,看万里长江最后支流黄浦江汇入长江的景观。几天后,老板带我们到干活的工地,正式进入安装门窗工作。</p><p class="ql-block"> 大半年多的安门窗干活,切感到了在外打工的艰辛,在劳动中,苦累难免,可从容面对,最不值所言的是,在打工期间,遭遇了一桩离奇匪夷所思的糗事。</p><p class="ql-block"> 我们干活的位置,处在上海宝山区大场镇。上世纪80年代,这里还是农田,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我们来到这里看到的是,政府在这片土地上,开发建设了大片的居民小区,各个小区署的名字都温馨吉弹美好。成片的小区进度不同,有的小区已入住,有的小区刚完工,有的已封顶,有的正在打桩,还有的小区刚刚圈起院落,整平场地,总之楼群高低错落不一,各个小区联片归纳在一起,名字叫大华新村。</p><p class="ql-block"> 工地上,场景甚为壮观,令人震撼。塔吊耸立,挥舞着长臂,嗡嗡转动,搅拌机声隆隆,滚动着混凝转筒,打桩机锤起锤落,铿锵咚咚,干活人员操持各种工具,在各个岗位上叮呤咣啷发出不同的声音……,各种声音烩集,使整个工地处在隆隆咔啦的高度噪音中,在工地上干活,即是俩人对着面说话,也要注视着对方,不然难以听到对方说的什么。处在楼高层放眼望去,工地连着工地,不尽边际,这仅是上海地产开发的冰山一角。</p><p class="ql-block"> 大华新村康泰新城,是我们安门窗的首个工作工地。前面楼房的土建完成后,我们随其后把楼房各种式样的门窗安装上,同时是有工期的。来的人在家里几乎都没有干过门窗,老板领着我们到其它楼,向正在安门窗的人员学习,经过短暂的学习,大家基本掌握了安门窗的流程,随后老板进行明确分工,3人一组, 正式实施安装门窗。</p><p class="ql-block"> 我与王啟、周华一组,他们二人年轻,身体轻捷,负责安装,我打下手,我们三人配合的很默契。从各类门窗的组装开始,到最后的打胶完成,老板分配给我们的任务,我们都即快又好地完成。那时的安装门窗,没有红外线水准仪,全靠卷尺、直角尺、线坠、人瞅找横平竖直,确定标准。</p><p class="ql-block"> 安门窗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劳动强度很大,尤其是往楼层上搬门窗。吃饭更是不定点,住宿安装哪栋楼房就住哪栋楼,安装完一栋就要搬一次家,叫搬家文雅点,实则就是挪地方,不管挪到栋楼,住的都是土建刚完工,门窗没安四面通透的一楼或二楼。</p><p class="ql-block"> 进入7月,天气炎热,宿舍更热,南方的热是潮湿闷热,热的人浑身不好受。工地上的夜晚,蚊子无比猖獗,也相当狡猾,睡觉时尽管蚊帐压的再好,蚊子也会钻入。晚饭后待在工舍里,会倍感枯燥乏味,因此,我们在睡前时常三五成群地出去遛达一会儿,消磨这酷热的时段。</p><p class="ql-block"> 7月下旬星期六,晚饭后,王啟、周华我们三人遛达到了上海西站近的交通路上。虽然三人同行,有时我们并走不在一起,在交通路上我们三人前后相距就约三十米。王啟走在最前面,周华居中,我走的慢在最后。这时走在最前的王啟突然被一名警察扣住,因警察少,不然周华也被扣住。</p><p class="ql-block"> 当我走到王啟被扣住的地方时,只见王啟蹲在地上,双手放在头顶,周华离王啟数米开外。我快步走向前,刚要问怎么回事,同时约王啟走,这时,另一名警察从不远处过来,立马冲向了我,让我站住,同时问我要身份证,暂住证,当我拿出证件,他们也不放过,最后我出示了我的特殊证件,他们细看盘问才让我走。</p><p class="ql-block"> 这时我又转向王啟,叫他走,王啟刚要起身,他们立马示王啟蹲下,我说,我们是一起的,都是正规打工的,晚饭后出来走走,同时向他们说了我们打工的具体位置,他们还是不放我们走。并且转向数米外的周华,我赶紧示意周华,叫他不要靠前,离的远一点。</p><p class="ql-block"> 我与他们交涉一番,说什么也白搭,最后我说:“你们不放,要把他弄到哪里去”?他们说:“这不是你管的事”,我说:“我们一起出来的,总得给我个答复,我回去好向老板说明”,他们这才说:“晚上9点半之前在XX派出所”,我深知9点半前老板肯定到不了,我又问:“那9点半以后呢”?他们说:“9点半以后不来领,就送到桃浦遣送站”。事情弄明白了后,我赶紧与周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p><p class="ql-block"> 离开后急忙找到电话亭,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老板,电话接通,老板火气十足,厉声地责斥我。我当时也没发火,只是耐心地阐述当时的情况,叫他快过来。老板住在宝山,半个多小时后老板开车到了工地,我即刻上车与老板一起,找到了XX派出所,到派出所时,王啟已被送到桃浦遣送站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俩离开派出所,立即开车往桃浦遣送站赶去,那时车内没有导航,几经辗转,下车询问,终于找到了遣送站,找到时,已深夜近1点了。在去遣送站的路上,老板不时地斥怪我,说:“老王叫我怎么说你,领着些孩子到处走”。此时,我深知老板的心情,我也不作声,但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这事跟我有关,就是我给造成的。这时我实在忍不住了,并说:“谁领着谁,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他们还领着我来”,“只能说我们在一起”,“遇上问题要想办法解决,你不能怨我”,“早知道这样,我不跟你说,”最后一句当然是气话。</p><p class="ql-block"> 这件事按正常来说,老板应该感激我才是,不但没得到感激,反而带来老板对我无休端的责备,我感到实在冤枉,我做的没有不当之处。假设我看到王啟被扣,对此事不闻不问,置之不理,从一旁绕过,会是什么后果?当然,自己决不会那样做的,这只是假设。工友如兄弟,关键时刻要勇于靠前,奋出相助,即便是一起扣住,也心安理得,无怨无悔。老板的责怪,那是他的事,我感觉这事我做的很到位,心感无愧。</p><p class="ql-block"> 离开遗送站,老板送我回到工地时,已凌晨2点多了。并得知星期三前,要带3千元钱到遣送站领人,在这期间不拿钱领人,就被转送到异地管制干苦力活,满3个月后,再把你放出来遣送回家。通过老板的努力,最终在星期三前,把王啟从遣送站领了出来 ,王啟出来后对我说,“老王啊,人说度日如年,在里边是度时如年”。</p><p class="ql-block"> 通过这次被扣事件后,老板立即开会强调,晚上任何人不准外出,早、中、晚去饭店吃饭时,路上叫我们手把着手,无论何时不准个人单独行动。</p><p class="ql-block"> 2002年,在城市打工被扣时常发生,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扣住,只要扣住你,证件再齐全也无用,他们总会找出理由扣住你。目的就是罚钱,拿上钱放人,搞的在城市打工者,行无自由,身无保障,人心慌慌。当时我也纳闷,中国公民在自己国家的城市,不能自由走动,要不是亲身遇历,真的难以置信,但事情确实如此,真的无语……。直到2003年3月,广州发生孙志刚事件后,引起国家重视,在城市打工者无故地被扣,才得以改变直至正常。</p><p class="ql-block"> 进入11月,老板在浦东揽了活,我们也从浦西到了浦东,干活工地是大华.锦绣华城,具体位置在锦绣路以西,川杨河以北。因冬天冷,住的都是没门没窗,土建刚完成楼,为躲避住楼寒风袭入,老板竞然选择住楼的地下室,住地下室,寒风是刮不着,雨也飘不进,可是刚浇筑好的地下室,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墙流淌,地下室里潮湿阴暗湿冷,被子整天湿漉漉的,我感觉住的境况,比住土建刚完工的楼好也不了多少。</p><p class="ql-block"> 2002年上海的冬天特别冷,时常零下4、5度,江南水乡的湿冷,使人体感更冷,尽管天气寒冷,工程要赶,工作要干,安装门窗时,寒风卷进通透的楼层,衣服可被冷风穿透,冻的难以忍受,楼层存水的地方,白天可结冰,干活环境异常恶劣,不由地切感到,进城打工真的不易。</p><p class="ql-block"> 春节将至,在2002年12月26日回家,这天恰逢领袖毛主席诞辰日,至此,结束了半年多这段魔都打工。</p><p class="ql-block"> 2025年4月16日。</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