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植树节到来的时候,关于植树的各路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纷至沓来。不知道是不是节令的过,植树的念头总是在这几天才将将苏醒,似乎之前一直被寒冷禁锢着,没有走漏半点风声。每年都是这样后知后觉,直到各种植树的影像随着不同级别的人物的影响力,才一级级,一层层,像水中的涟漪一样晕染开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细细想来,树其实是天天见的,就在我上班的路上和办公室的窗前。只是因为太熟了,反而经常被忽视。我想如果哪天被砍倒了几棵,才会惊觉它们的存在,惋惜它们的生命。想来人也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类与树相伴的时光由来已久,从人类诞生就开始了,因为它们很早就出现在地球上。树为人类遮风挡雨,竭尽所能;人为树木驱虫除草,护其周全。可后来,人类单方面毁约,树木竟遭大肆屠戮。没有了树的护佑,风开始肆虐,雨开始泛滥,山洪卷着沙石咆哮着冲向人类的聚集地,霎时将他们的家园沦为一片汪洋。骤冷骤热,天气变得反复无常,这终究是人类自酿的苦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种下一棵树吧,就当赎罪或自我救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天气一改往日寒冷,少有的响晴,少有的温暖。让我这惧怕寒冷的人,也换了行装,红色的上衣,与天空的湛蓝形成一种默契的明艳,灼伤了二月的北方的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校园里排队等候出发种树的时候,猛然想起高中时候我们去家乡的玄中寺附近植树,从挖坑到种植到培土到浇灌都是我们亲自“操刀”,并且因在山坡上,步步艰难,步步惊心。劳动结束时,我们的“收获”是手心起泡,裤子上挂满了苍耳的针果,脸被晒脱了一层皮。那时候,我们哪有现在的孩子们精贵啊,虽然我们也是父母手心里的宝。三十多年了,记忆的模糊,让我们再也看不清那时的欢愉那时的艰难那时的期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种下一棵树,原本只是单纯的一棵树。可是人类偏偏喜欢赋予它们意义,于是树也变得不再单纯。如桃李、柿树、梅兰竹菊……这样被寓意“包装”后的树,便有了身份的高低贵贱,有了行为或姿态的善恶美丑,不再能用一句掷地有声的诗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来自我安慰。不仅有了年轮里蕴藏的生命的起承转合,而且恐怕还有了生命的不可言说的秘密和不能承受之重,因为它们可以世袭祖上的荣耀,也可以延续悲惨的宿命。像四大名木:黄花梨木、紫檀木、鸡翅木、铁力木便是树中的贵族,身价自然不菲。东北松,西北沙枣、胡杨,常见的杨柳……难免被人轻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家乡在北方一个不冷不热的小县城,田野里放眼望去,满目尽是杨柳榆槐一些平凡的树种。在我们当地,形容一个人死脑筋,我们会说这个人“榆木疙瘩”。有个笑话是妈妈讲给我们的,六十年代有首红歌,有句唱词是“咱们工人有力量”,村里有个老大娘不识字,她愣说是“枣木轱辘有力量”,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她振振有词地说,咋不对?枣木又沉又硬,不是有力量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农村的房前屋后的场院里,还有那种“百无一用”的臭椿树,学名叫樗,一直被人们嫌弃,可这东西偏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后来应城市的绿化需求从外地引进了了一批“不速之客”,于是绿化带里的花开得艳起来了,特别是在春寒料峭的二月,一树粉红一片幽香,路过的人情不自禁地驻足观看,和蜜蜂一样围着满树芳菲垂涎赞叹,而表达情感的标配行为就是掏出手机一阵猛拍。当然数月后,树上挂满了的果实就没这么好运了,被很多人辣手摧残后,只留下残枝败叶在风中哭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千百年来,树在不经意间还闯进了文学的殿堂,并落地生根,承载了人们的赞誉和情感宣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许多的树与故事一起流传下来,这些故事古今中外都有,像亚当、夏娃与苹果的故事,月宫里吴刚砍不完的桂树,敬献雅典娜的橄榄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我只想种下一棵树,普通到可以没有名字。我不会在树皮上刻下豪横的那几个字,以此来表明它与我曾有过一面之缘或有隶属关系。我不贪恋它的花香和果实,我只要它活着。等我老得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我只想化身为一棵树与它一起栉风沐雨,就像诗人舒婷在《致橡树》中所言:</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更爱你坚持的位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和足下的土地。</span></p>